苏晚晴上船的第二天,天就变了。
早上还是晴空万里,到了中午,云层就从西边压了过来,黑压压的,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墨。海风也变了味,带着一股咸腥的潮气,吹在人身上黏糊糊的。
"要下雨了。"阿贵被召唤出来,抬头看了看天,眉头皱成一团,"而且不是小雨。"
吕历也抬头看了看。云层很低,压得人喘不过气,远处的海平面已经看不清了,灰蒙蒙的一片。海面上的浪也开始变大,木筏上下颠簸得厉害。
"多大?"吕历问。
"至少八级风,伴有暴雨。"阿贵的脸色很严肃,"这木筏……够呛。"
吕历的心沉了一下。他这艘3×3的木筏,虽然扩建过,但本质上还是用绳子捆起来的一堆木头。八级风加暴雨,一个大浪拍过来,散架都是轻的。
"得加固。"吕历当机立断,"阿贵,你教我怎么绑最结实。晚晴,你把所有物资都固定好,别让浪冲走。铁锤,你帮我搬木头。"
赵铁锤是昨天加入的。他原本是海军陆战队的,退伍后做安保,被段坤的人抓了做苦力,趁乱跳海逃生,被吕历捞了上来。这人身高一米九,膀大腰圆,一身腱子肉,干起活来一个顶仨。
"好嘞!"赵铁锤应了一声,扛起一根粗木头就走。
四个人忙了起来。阿贵教吕历用"十字交叉绑法"加固木筏的连接处,这种绑法越拉越紧,比普通的平结结实三倍。赵铁锤负责把额外的木头钉在木筏底部,增加浮力和稳定性。
苏晚晴把所有物资用绳子捆在木筏的立柱上,又用帆布盖好。
忙了两个多小时,木筏加固得差不多了。但风也越来越大,海浪已经有一米多高,木筏在浪尖上颠簸,像是一片树叶。
"来不及了!"阿贵大喊,"暴风雨来了!"
话音刚落,一道闪电划破天空,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。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,噼里啪啦的,打在脸上生疼。
"都蹲下!抓稳了!"吕历大喊。
四个人蹲在木筏上,死死抓住绳子。海浪一个接一个地拍过来,海水灌进木筏,冰凉刺骨。吕历感觉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,一会儿被抛到浪尖,一会儿被摔到谷底,胃里翻江倒海。
"咔嚓!"
一声脆响。吕历心里一紧——一根木头断了。
他扭头看去,木筏一角的一根主木头被浪拍断了,绳子松了,整个角都在晃。如果不及时处理,整个木筏都会散架。
"我去修!"吕历大喊。
"你疯了!"苏晚晴一把拉住他,"这么大的浪,你出去会被冲走的!"
"不修我们都得死!"吕历甩开她的手,"关将军!"
他掏出关羽的金卡,心念一动——但精神力只剩8点,只能召唤5分钟。
金光一闪,关羽出现在木筏上。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但他站得稳如泰山,像是钉在了木筏上。
"主公,何事?"关羽的声音压过了风声。
"帮我扶住那根断木!"吕历指着断掉的角落,"我要绑紧它!"
关羽点点头,一步跨过去,伸手抓住断掉的木头,硬生生把它按回原位。他的力气大得惊人,任凭海浪怎么拍,那根木头纹丝不动。
吕历趁机爬过去,手里攥着绳子,在狂风暴雨中捆绑。海水灌进他的嘴里,又咸又苦。他的手指冻得发麻,几乎握不住绳子。
但他咬着牙,一圈一圈地绑,用的是阿贵教的十字交叉绑法。
三分钟,他用了整整三分钟,才把断木绑紧。
"好了!"吕历大喊,"关将军,可以了!"
关羽松开手,那根木头虽然还在晃,但已经不会散架了。
就在这时,一个巨浪拍了过来,足足有三米高,直接砸在木筏上。吕历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,整个人飞了起来,然后重重地摔在木筏上。
"吕历!"苏晚晴尖叫。
吕历挣扎着爬起来,吐了一口海水。头有点晕,但还好,没受重伤。
"我没事!"他大喊,"都抓稳了!"
暴风雨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三个小时里,吕历四个人蹲在木筏上,被海浪浇了一遍又一遍。关羽在召唤时间到了之后就回去了,剩下的时间全靠他们自己硬扛。
终于,风小了,雨停了。
云层散开,夕阳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海面上,金灿灿的一片。
吕历瘫坐在木筏上,浑身湿透,手脚都在发抖。他看了看四周——木筏还在,虽然断了一根木头、丢了一些物资,但主体结构完好。
"我们……活下来了。"苏晚晴的声音在发抖,她靠在赵铁锤身上,脸色苍白。
"活下来了。"吕历喘着气,嘴角却翘了起来,"妈的,活下来了。"
阿贵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:"老夫说过,今夜有雨。只是没想到这么大……"
吕历笑了笑。这老头,预测得还真准。
他低头看了看精神力——0/12,又耗尽了。但没关系,休息一晚就能恢复。
"先收拾一下。"吕历撑着站起来,"看看还剩多少物资,然后……明天继续走。"
赵铁锤点点头,开始清点物资。苏晚晴去检查有没有人受伤。
吕历站在船头,看着夕阳下的大海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豪情。
暴风雨都扛过来了,还有什么好怕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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