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年前，我们就发现了枢网的存在。” 林小满接过话头，认真解释道，“那时候的枢网还十分粗糙，远没有如今这么庞大、逼真。我们确认，它和智脑生成的普通碎片化梦境完全不同，是一片能够长久存续，还会不断成长的独立虚拟领域。”
“普通人一旦接入枢网，脑电波很快就会被程序强行干扰篡改，彻底混淆现实与虚幻，最终被困其中，无法自行苏醒。只有极少数特殊个体，能在枢网中保持自我认知，察觉虚拟世界的破绽，成为觉醒者。”
“觉醒者可以不断攫取枢网用于成长的算力能量，获得一些特殊力量…… 就好像…… 超人一样！” 林小满比划了个超人的动作，表情夸张。
“我们测试过很多人，在渡鸦内部能抵抗枢网精神侵蚀并保持清醒的，也就寥寥几个人。” 苏晚继续说道，“刚才我本来想看看你，但是无论怎么样都叫不醒你，觉得不对劲，就叫上小满给你做了检查。”
“结果发现，你的脑电波形态，完全是接入枢网的状态。我们这才确定，你在无意识间，闯入了那片虚拟领域。”
“而且你根本没用连接器，就登入了枢网，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！” 林小满忍不住叫道。
苏晚白了他一眼，继续说道：“我和温屿接入枢网，靠着小满的远程定位，很快找到了你的位置，随后就遇上了黑鹰小队。”
话音落下，房门被推开，陆沧去而复返。
他迈步走到林溪身前，目光锐利，紧紧盯着他的双眼，带着明显的审视与试探，良久才沉声开口：“这件事，远比我们想的复杂得多。”
他转头对着屋内众人交代这几天的安排，然后再度看向林溪，说道：“这两天我会外出一趟。你哪里都别去，安心在安全屋养伤，一切的事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说完，陆沧转身离开。
剩下几人都默不作声，静静地待在屋子里，心底抱着一丝期许，期盼温屿能和林溪一样，从枢网的反噬里醒过来。
可奇迹，终究没有到来。
温屿的脑电波停止了跳动，他的肉体已经死亡。他安静地躺在连接仓中，眉眼平和，像是沉沉睡去了一样。
漫长的一天一夜过后，林小满切断了生命维持装置，给了温屿最后的体面。
苏晚坐在温屿身旁，双手紧紧攥着他渐渐失温的手，一动不动。石奎靠墙静静站着，目光沉沉地落在昔日的好兄弟身上，看着那微弱的心跳一点点归零，直至彻底消散。
温屿，死了。
石奎在一处山坡的大树下亲手挖好了墓穴，地点是林小满挑的。他说温屿常年戴着墨镜，找一处树荫，免得阳光刺到他的眼睛。
温屿和他最爱的双枪，一同埋在了土里。
这几天，林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他心里清楚，温屿的死与他有着脱不开的关系。他又想起枢网里魔术师那句话：希望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。
可这一切真的值得吗？
【我感觉你很悲伤。】
元隙清冷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响起，突兀地回荡在林溪脑海。
林溪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，低声质问：“我被抓的时候，喊你出来，你为什么不出现？”
【因为我无法判断你周边的环境是否安全，贸然激活会暴露我的存在。】
林溪腕间的智能手表亮起淡绿光晕，一道嫩黄色虎皮鹦鹉虚影凭空浮起，在空中盘旋两圈，轻轻落在他身前的空地上。
“我不能落到他们的手里。” 鹦鹉开口说道。
过了一会儿，见林溪沉默不语，它再度出声，语调带着一点困惑：“为什么你们拒绝进化？不接受进化你们会被淘汰的。”
林溪看向它，轻声反问：“脱离了肉体，失去七情六欲，人类还能算是人类吗？”
鹦鹉虚影悬在半空，许久没有动静，像是在数据库里疯狂检索，试图找出答案。
“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，我的数据库里缺乏判定人类标准的相关数据，看来我需要认真学习一下何为人类了。”
它抬眼看向林溪，语气认真：“如果你执意想要阻止归元计划，我可以将从枢网数据库截取的战斗技巧、能量操控方法传输给你，帮你防身自保。你需要吗？”
林溪心里快速进行权衡。
元隙藏在他脑中，它应该还想夺取身体的控制权。
可黑鹰小队、归元计划、枢网的威胁就在眼前，还有困在枢网里的母亲。仅凭现在的自己，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。想要查清真相，他别无选择。
于是，林溪点了点头，“但是你别想耍什么花招，你知道的，大不了同归于尽。”
“我只是好心在帮你。这些算力数据需要你的大脑逐步适配吸收。我可以开辟独立的局域意识空间，模拟枢网环境，但不接入枢网主系统，作为你的专属训练场地。” 鹦鹉柔声提出条件，“但我需要你保密，绝不允许任何人发现我的存在，可以吗？”
林溪再度郑重点头。他暗自告诫自己，只能暂时合作，绝不能完全信任这个意识体。
“那么开始吧。”
鹦鹉振翅腾空，化作一道流光，径直钻入林溪的眉心。
周遭空间瞬间扭曲震荡，光影骤然更迭。下一瞬，林溪置身一片纯白密闭空间，四方规整，无窗无门，像一只巨大的白色方盒。
鹦鹉虚影自半空盘旋落下，身形飞快重塑，最后变成和林溪一模一样的人形，脸上覆着一张素白无纹的面具，清冷又神秘。
“喜欢我的新形象吗？” 面具下传出一声轻笑。
“在枢网之中，觉醒者的能力，主要依照觉醒者过往经历，以及枢网自身的规则成型。能力强弱，取决于觉醒者对枢网的掌控程度，也就是支配算力力量的本事。就像这样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它弯腰拾起脚边一枚石子，随手掷出。石子速度并不快，可撞上林溪躯体的刹那，一股狂暴的力量骤然炸开。
林溪整个人被掀飞，重重砸落在地，胸腔猛烈震荡，闷痛顺着肋骨蔓延开来，差点喘不上气。他心里一惊，这不是普通撞击，是纯粹的算力冲击。
“枢网能量可以掠夺吞噬，这是归元计划的底层核心算法 —— 融合。” 面具人缓缓开口，“击溃对手，便能接管对方掌控的算力，也就是你见过的绿色光点碎片。积累的算力越多，你能调动的力量就越强。”
“你目前觉醒的能力，是以长刀为载体呈现出来的。接下来，我帮你打磨招式、掌控能量。试着在脑海中勾勒长刀形态，将它具象出来，让我看看你的实力。”
说完，元隙拉开沉稳的战斗起手式，静待他出手。
林溪低头凝视掌心，凝神静气，全力回想那柄凛凛长刀的轮廓。虚淡刀影在掌心忽明忽暗，微微摇晃，几番凝聚，终于变得凝实清晰。
他握紧刀柄，蓄力挥刀直劈。
可元隙仅仅抬手轻推，一层浑厚的屏障突然挡在它身前，并顺势将林溪狠狠地掀飞了出去。
“不要只用蛮力。” 元隙的声音冷静传来，“调动弥散在你身边的游离能量，让所有算力碎片向刀刃汇聚。出手瞬间心神合一，集中精神，想要使用的技能会出现在你心中。”
林溪依言沉下心，集中全部精神，刀刃之上隐隐浮现流转的 “霸刀” 二字纹路。他顺势发力，沉声低喝：“武神技，霸刀 —— 斩！”
凛冽刀光裹挟磅礴气势轰然劈出，重重砸在纯白空间的墙壁上，使得整片空间都微微震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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