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一脚踹碎偏房木门。木屑纷飞。
【裁决人抵达倒计时：02分10秒。】
“不想死，就跟我走。”
沈砚大步跨入，手里攥着一把从尸体旁捡来的剔骨尖刀。刀锋划过，二狗子身上的麻绳应声断裂。
“大哥！亲爹！我命都是你的！”二狗子连滚带爬。
沈砚没理他，反手一刀，挑开女大学生的绳子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极度凄厉的尖叫，震得沈砚耳膜发疼。女大学生顺着门缝看到了院子里啃食尸体的百年老煞，吓得双腿一软，直接尿了。
猪队友。
煞气如刀。老煞猛然转头，那长满黑毛的两米身躯像重型卡车，直接撞碎偏房的半面墙，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。
【煞气锁定。死亡倒计时：45秒。】
“闭嘴！”沈砚眼神一冷，反手一个耳光狠狠抽在女大学生脸上。但没用，尖叫声依然在飙高音。
就在这半秒钟的生死间隙，站在门边的陆医生，突然爆发了不属于他的敏捷。
他没有救女大学生。他一把揪住女大学生的头发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猛地将她朝老煞的方向推了过去。
“替死鬼！”陆医生低吼，随后像一条滑溜的泥鳅，猛地往后一窜，直接躲到了沈砚背后。
“沈兄弟！她挡一下，我们快从后窗跑！”陆医生脸色狰狞，眼神却透着极度自私的清醒。
骨头碎裂声。血肉撕裂声。
女大学生的惨叫只响了一秒。老煞的獠牙，已经刺穿了她的胸腔。
沈砚没有动。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他只是缓缓转过头，盯着躲在自己背后的陆医生。
“跑？”沈砚的声音，冷得像太平间的冰柜。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？”陆医生浑身一僵，“快跑啊！”
“你把人推出去的姿势，很熟练。”沈砚突然伸出左手，一把揪住陆医生的衣领。看似瘦弱的文弱书生，此刻爆发的力量却如同铁钳。
“沈砚你放开我！你想死别拉上我！”陆医生疯狂挣扎。
沈砚没废话，一个提膝，狠狠顶在陆医生的腹部。陆医生瞬间像虾米一样弓下身子，干呕出声。
下一秒，沈砚抓着陆医生的后颈，猛地将他按在偏房中央的泥水里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让别人替你死，那就替我们去趟雷。”
沈砚咬破右手食指，指尖滴血。他无视了陆医生的惨叫，一把扯开他的衣领，带血的指甲在陆医生干瘦的胸口上，狠狠划下三道逆反的符咒。
“底层逻辑篡改。”
“陆医生，身份定义变更为——【诱饵】。”
嗡——
规则生效。
原本正要扑向沈砚的老煞，猛地一个急刹车。在煞气的视野中，陆医生身上的“活人气息”瞬间暴涨十倍，甚至散发着诱人的血食红光。
【认知失调】：陆医生想踩着别人活命，规则却把他变成了最大的活靶子。
“不……不！你不能这样！我是人！你这是谋杀！你会遭天谴的！”陆医生看着扑来的老煞，疯狂哭嚎，裤子瞬间湿透。
“天谴？”
沈砚站起身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微微受潮的香烟，点燃。火光映着他苍白的半张脸和还在流血的右眼。
“我就是天谴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身后，老煞一口咬断了陆医生的脊椎，咀嚼声令人作呕。
“走！”
沈砚一把拎起二狗子的腰带，直接撞破后窗。狂风暴雨瞬间将他们吞没。
“轰隆——！！！”
两人刚落地，天上突然传来一声非人间的闷雷。
雨滴停滞在半空。
沈砚猛地抬头。瞳孔骤缩。
一只完全由暗红色雷光组成的巨手，从天际探下。没有警告，没有废话，直接如同按压蚂蚁一般，轰然拍在了整个喜丧村上。
地动山摇。
废墟在高温下瞬间气化。
“卧槽……”二狗子张着嘴，失声了。
沈砚被气浪掀飞十几米，重重砸在泥水里。内脏翻涌，一口鲜血吐出。
他挣扎着爬起，看向半空。
血红色的雷云中心，悬浮着一个穿黑色修身西装的男人。无框眼镜，白手套，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。
干净，整洁，高高在上。
【高阶裁决人：赵铁柱。】
【危险等级：极度致命。】
赵铁柱俯视着泥水里的沈砚，声音不带任何感情，直接通过规则传入沈砚脑海：
“罪人之子，沈砚。私改代码，扰乱养殖秩序。奉立法者之命，带你回审判庭。”
“反抗，就地抹除。”
【抹除倒计时：00分10秒。】
十秒。
打？不可能。跑？绝对跑不过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沈砚的脑子里，前额叶疯狂运转。极度恐惧之下，他的心跳反而慢了下来。
赵铁柱的雷法，代码是“物理抹除”。只要目标锁定，必定命中。
沈砚低头，看向左手掌心。
那里有一条红线，正在疯狂跳动。是阿箬。
因为刚才的“冥婚”规则是绑定在沈砚身上的，整个村子都被毁了，唯独这个Bug存活了下来。
“你想报仇，对吧？”沈砚盯着红线，声音透着极度的疯狂。
红线瑟缩了一下。它在害怕。赵铁柱的雷法，能让她直接魂飞魄散。
“不让你硬拼。借你个东西。”
沈砚翻开《规缝考》，将陆医生死前消散在空气里的怨气，一口吞噬。他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，指甲彻底变成紫黑。
“底层逻辑篡改！”
“因果借码——强制绑定！”
沈砚猛地将手中的红线，化作一道流光，射向半空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赵铁柱微微皱眉，抬起右手，雷光汇聚成剑，准备直接劈碎。
但红线在半空中，突然化作纯粹的代码，直接撞进了他手边的公文包（系统终端）里。
【警告：裁决人终端遭遇未知代码入侵！】
【检测到非法契约！正在强制匹配……】
【匹配成功：裁决人（赵铁柱） X 百年老煞（阿箬）。】
赵铁柱的手抖了一下。
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上，第一次出现了错愕。
“你把鬼……绑在我的系统上？”
“轰！”
他手里的雷剑瞬间崩溃。因为冥婚契约生效，如果他现在强行抹杀阿箬，契约反噬会瞬间撕裂他的大脑。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，顺着赵铁柱的白手套蔓延到他的脖颈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沈砚吐出一口血沫，转身一脚踹醒发呆的二狗子。
“跑！”
赵铁柱僵在半空，眼看沈砚要跑，但他此刻一半的算力被阿箬的煞气死死拖住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钻进后山的暗沟。
“沈砚……”赵铁柱咬着牙，哪怕在暴怒中，他的语调依然透着诡异的森严，“你比你那个疯了的爹，还要找死。”
……
暗沟深处。地下水冰冷刺骨。
沈砚半个身子泡在水里，吐出一口带着紫黑血丝的水。
“大哥……活下来了……我们活下来了！”二狗子在水里扑腾。
沈砚没理他。
他闭上眼睛，听着脑海中冰冷的提示音。
【代价结算：强制篡改高层次代码，发生严重反噬。】
【记忆剥离：关于“母亲”的全部记忆，已永久格式化。】
沈砚睁开眼。
他望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。
他突然发现，自己连亲生母亲叫什么名字、长什么样，都忘得一干二净了。
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空洞。
他笑了。在这幽暗的地下河里，笑得像个精神病。
“没关系。”沈砚摸着胸口，那里空荡荡的，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，“没关系。只要我还记得怎么杀人就行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二狗子。
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块还没下锅的肉。
“大……大哥，你这眼神我害怕。”二狗子缩在石头上发抖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“二……二狗子。”
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沈砚把那把带血的剔骨刀扔给他，“从现在起，我让你咬谁，你就得咬谁。不然，我把你绑上红线，送给上面那个西装男当狗。”
“汪汪汪！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爹！”二狗子直接跪下。
沈砚靠在水壁上，点燃了兜里最后一根还没湿透的烟。
他抬起手，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。
【主线任务已更新。】
【前往“黑水鬼市”。】
【提示：在那里，你可以买到丢掉的记忆，也能买到赵铁柱的命。】
沈砚吐出一个烟圈，在水流声中，轻声说了一句：
“那就去看看。”
“看看这群鬼，懂不懂我的规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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