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枯缓步踏上青石擂台。
四方看台之上，目光顷刻汇聚而来。
不少外门弟子低声哄笑，指指点点。
“是林枯？那个活不了多久的残命废人？他居然敢上擂台？”
“疯了吧，他对手可是赵昊！赵昊已经摸到炼气四层门槛，在外门弟子里算得上好手。”
“等着看他被打趴下吧，怕是撑不过一招。”
高台之上，几名外门长老静静坐着，神色平淡，只当这是一场寻常切磋。苏清瑶坐在一侧，秀眉微蹙，目光落在擂台中央那道单薄身影上，心底隐隐有些不安。
赵昊站在擂台对面，一身青衫，修为气息稳稳停在炼气三层巅峰，他抱着手臂，嘴角挂着轻蔑的笑：“林枯，我劝你主动认输。你一身残病，若是被我打伤，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。”
他这番话听着是劝诫，实则满是嘲讽。在所有人眼里，林枯就是来送输的。
林枯垂在身侧的手掌微微收拢，面上依旧是那副平淡木讷的模样，看不出喜怒。这段日子他日夜打磨那道逆道本源，体内枯寂的经脉早已悄然改变，只是外人无从察觉。
“少说废话。”林枯声音不高，清晰传到赵昊耳中，“出手吧。”
“哼，不知好歹！”
赵昊眼神一冷，不再多言。脚下灵气运转，身形猛地向前冲出，掌风裹挟着淡淡的青色灵气，直拍林枯肩头。这一掌留了分寸，没下死手，却也打算一招就将林枯击倒，让他当众出丑。
看台的哄笑声更大了。
可下一刻，所有人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。
眼看掌风就要落在身上，林枯脚步轻侧，简简单单避开这一击。他的动作不快，却刚好卡在赵昊招式的间隙之中，从容得完全不像一个经脉残缺的废人。
赵昊心中一惊，攻势不停，手腕翻转，连环掌影接连轰出，灵气呼啸，封死林枯周身退路。他修习的是宗门基础青风掌，已经练到纯熟，同阶弟子很少能正面硬接。
砰砰砰！
掌风不断落在擂台青石之上，炸起点点石屑。
可林枯游走其间，从容闪避，每一次躲闪都恰到好处，赵昊狂风暴雨般的进攻，竟然连他衣角都碰不到。
“怎么可能？！”赵昊心头震撼，额角渗出一丝冷汗。他越打越急，灵气消耗飞快，原本笃定的心态彻底乱了。他明明占着修为优势，却仿佛在追逐一道抓不住的影子。
看台之上，哄笑声渐渐停歇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他……他怎么躲开的？”
“林枯不是经脉破损，无法引气吗？为什么身法这么稳？”
高台上的长老也坐直了身子，眼中泛起讶异之色。苏清瑶攥紧了衣袖，眼中惊讶更甚。
赵昊咬牙，不再留手，将全身灵气汇于一掌，青光大盛：“青风裂石掌！”
这是他压箱底的一招，全力爆发之下，力量暴涨，朝着林枯正面狠狠拍去！
这一掌避无可避！不少弟子已经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林枯抬眼，眼底掠过一丝幽微的暗光。
他不再躲闪，右手缓缓抬起，没有绚烂的灵光，只有一层近乎无形的枯寂气息缠绕掌心，迎着赵昊的掌势，轻轻对撞上去。
“不自量力！”赵昊见他硬接，心中一喜。
两掌相撞！
预想之中林枯被震飞吐血的场面没有出现。
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响开。
赵昊脸上狂喜瞬间碎裂，一股阴冷枯败的力量顺着掌心疯狂倒卷而入，冲进他运转的经脉里！他只觉得体内灵气骤然滞涩，手臂发麻，整条胳膊像是被冻住一般，力量瞬间溃散。
“呃啊！”
赵昊惨叫一声，身形不受控制向后踉跄，接连退出去七八步，一屁股跌坐在擂台边缘，掌心灵气溃散，脸色发白，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枯。
全场死寂。
林枯静静立在原地，衣衫整洁，气息平稳，仿佛方才那一记硬碰硬，根本没有耗费他多少力气。他看向跌坐在地的赵昊，声音平静：“你输了。”
沉寂一瞬之后，看台轰然炸开！
“赢了？林枯赢了赵昊？！”
“那个残命废人，一掌击败炼气三层的赵昊？！”
无数道震惊的目光死死锁在擂台之上那道身影上，先前所有轻视、嘲讽，此刻尽数化作惊骇。
林枯垂落手掌，掩去掌心那一闪而逝的枯黑微光。
他清楚，这仅仅只是开始。
他藏着的逆道力量，绝不能过早暴露。今日这一战，他只能展露这么多。
高台之上，一名长老目光沉沉，低声开口：“有意思，这个林枯，藏得很深。”
（本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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