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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overeign of the Heavenly Path

Chapter 6 / 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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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6 of 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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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

Sovereign of the Heavenly Pat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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圆月明亮透彻,将月光之下的秦灵儿照映得更加美丽。

秦灵儿坐在那里,脚边放着一个食盒,手里捧着一壶热茶。瀑布的水雾飘过来,把她的发丝打湿了几缕,贴在脸颊上。

她不知道来了多久,也不知道看了多久。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像一轮落在石头上的月亮。Full novel: Sovereign of the Heavenly Path — read the rest free on N​o⁠v​e⁠l​C⁠o​d⁠e​x⁠.​o⁠r​g⁠

秦昊愣了一瞬,姐姐一直都在的么?

他下意识地把受伤的右拳往身后藏了一下,但这个动作太迟了。秦灵儿的目光已经落在他的拳面上,落在那些翻卷的伤口和渗出的血珠上。她的眉头动了一下,但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食盒的盖子掀开,往前推了推。

“先吃。”

秦昊走过去,在石头旁边坐下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食盒,里面是三个包子,还冒着热气,猪肉白菜馅的,皮薄馅大,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
他拿起一个,咬了一口。馅里的汁水在嘴里散开,烫得他舌尖一缩,但他没舍得吐出来。

“姐,你怎么来了?”

“秦烈去院子里找你,发现你不在。我猜你在这儿。”秦灵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,但秦昊听得出,她猜的不仅仅是“在这儿”,她猜的是他在拼命。

瀑布的水声很大,两人之间的沉默被水声填满,但并不尴尬。

头顶的月亮从云层里探出来,把水雾照得发白,像一层薄纱挂在两人之间。

秦灵儿喝了一口茶,目光落在瀑布上,像是随口说了一句:“你刚才那一拳,打穿了整条瀑布。”

“凌老说只是入门。”

“你爹当年也这么说。”秦灵儿忽然顿了一下,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。她很少提秦昊的父亲。秦昊也很少问。那些事在秦府是禁忌,谁碰谁疼。

但今晚的秦灵儿,和平时不太一样。

她又喝了一口茶,把茶壶放在膝盖上,两只手拢着壶身,像是在取暖。瀑布的水雾飘过来,沾在她的睫毛上,细细密密的一层。

“我七岁那年,”她忽然开口了,声音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,“你被带进秦家。父亲说是‘收养’,但我知道他只是碍于名声。”

秦昊的咀嚼停了一下,她说的秦昊都知道,但他知道姐姐要说的不止于此。

“那年冬天,你发高烧。烧了三天三夜,没有人管你。”

秦昊没有说话。他对那场高烧没有任何记忆,那时候他太小了,只记得醒来时姐姐坐在床边,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,眼眶红红的。

“我去求大夫。大夫说‘一个废物而已,死了就死了’。”

秦灵儿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被水声盖过。

“我没让他看。那年我父亲还没有当上长老,家境还不是那么好。我自己跑到城里的药铺,在门口求了近半个时辰,掌柜才肯给我一副药。”

秦昊的瞳孔微微一缩。他从来不知道这件事。他记忆中的那个冬天只有高烧、汤药、姐姐红肿的眼睛。他不知道姐姐求过,不知道大夫说过那种话,不知道那碗药是怎么来的。

“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,路上结了冰。我摔了一跤,药罐子差点碎了。”

秦灵儿说到这里,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浅,像是在笑当年的自己太笨。

“但药没洒。我把药煎好,喂你喝下去。你烧得迷迷糊糊,睁不开眼,但你知道是我。你抓着我的袖子,叫了一声‘姐’。”

秦昊的喉结动了一下。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叫过那一声。

秦灵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。这个动作她从小做到大,从秦昊比她矮一个头做到现在两人差不多高。

“那时候我就知道,在这个家里,我能依靠的只有家人和自己。你能依靠的也只有我。”

她的声音忽然认真了起来,眼神直直的注视着秦昊的眼眸。

“所以从那天起,你就是我弟弟。不是养子,不是外人,就是我弟弟。所以永远不要问‘该不该留在这’。只要我在,你就在。”

秦昊鼻子一酸,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,在这里的18年来,前八年因父亲的原因备受期待和仇视,但同时又备受养父冷淡,后十年因一朝被测出难以凝脉,受尽鄙夷。

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想哭是什么时候了。也许就是那年冬天,那个发高烧的夜晚,他自己也不确定。

但他忍住了。他低头拿起食盒里的第二个包子,大口咬下。皮薄馅大,还是热的,猪肉白菜的香气在嘴里散开,烫得他舌尖发麻。

秦灵儿看着他的吃相,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。

“慢点吃,又没人跟你抢。”

“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一个馒头。”秦昊含混不清地说。

“活该。谁让你不来吃饭。”

“……去食堂被人鄙视?”

秦灵儿沉默了一下,然后从食盒里拿起第三个包子,自己咬了一口:“那你以后就在这儿吃。我给你带。”

两人没有再说话。二人之间的那种温情,不需要用任何行动来维持,仅仅只是存在,便是二人最大的默契。

秦昊吃着包子,秦灵儿喝着茶。头顶的月亮又从云层里钻了出来,清辉洒在瀑布上,把水雾照成一片银白。瀑布的声音还在响,但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,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。

包子吃完了。秦灵儿收起食盒,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落叶。

“不管别人说什么,你是我弟弟。”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秦昊,像是在对瀑布说,“这件事,谁也改不了。”

秦昊没有作声,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瀑布。他的情绪波动较大,多年来受到的冷淡,没有让他学会该如何接受他人的温情。

不是他性情冷漠,而是多年的经历让他对于人都有着一股距离感。

秦灵儿转身要走,又回过头:“晚饭我给你带。”

“姐。”

“嗯?”

秦昊犹豫了一下,最终只是说:“包子很好吃。”

秦灵儿微微一愣,随即笑了。她的笑容很淡,但眼底有光。

她没再说什么,提着食盒消失在夜色里。

秦昊坐在石头上,看着她的背影被黑暗吞没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拳,拳面上的伤口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,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。

“你姐比你爹强。”凌老从瀑布后面绕了出来,手里还捏着那根狗尾巴草,“你爹当年只会说‘别哭’。你姐会给你带包子。”

秦昊没有接话。他把右拳攥紧,又松开。

“凌老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金刚伏魔拳第一式,我用了六百拳才入门。”

“正常。你父亲当年用了两百拳。”

秦昊抬起头,看着凌老。

“你是在告诉我,我比我爹差?”

凌老笑了。那笑容在夜色里看不真切,但秦昊能感觉到他在笑。

“我是在告诉你,你还有四百拳的进步空间。”凌老把狗尾巴草扔进瀑布里,“明天继续。你还有四个月。”

秦昊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肩膀。他的肌肉酸痛得厉害,每动一下都像被针扎。但他的丹田与气海里,一股温热的气息正在缓缓流转,比白天更饱满,更凝实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。掌心的纹路深处,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正在缓缓浮现,一闪即逝,快得像错觉。

他攥紧了拳头,他必须得变得更强。

远处,秦府后山的一棵老松树下,秦烈站了很久。

他站在树影里,像一截被遗忘的树桩。月光照不到他,瀑布的水雾也飘不到他这里。他的目光穿过夜色,落在那片瀑布前的空地上。

他看到了秦昊在水幕中一拳一拳地砸,看到了水幕断开的那一瞬,看到了金色光泽在月光下闪过的痕迹。

他更看到了秦灵儿坐在石头上的侧脸。

她说“包子很好吃”的时候,语气很轻,但秦烈听得很清楚。那种轻,是怕被对方听出心里太重的东西。

秦烈静静的站在那,负手而立。

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。瀑布的声音一直在响,水雾被风吹过来,打湿了他的衣襟。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。

那时候他刚从外面回来,满身是血,左肩上插着一支断箭。秦铮坐在院子里等他,手里端着一壶酒,看到他进来,只是抬了抬眼。

“你去哪了?”

“不用你管。”

“你是我弟弟。我不管你谁管你。”

秦烈闭上眼。那段记忆像一块烧红的铁,烫得他胸腔发紧。那时候他不理解秦铮为什么总是用那种语气跟他说话。

明明只比他大三岁,却像隔了一辈人。后来他明白了。秦铮说那句话的时候,眼睛看着的不是他,而是很远的地方。远到秦烈永远追不上。

秦铮走的那天晚上,没有跟任何人告别。第二天早上,秦烈推开他的房门,床铺是冷的,桌上的茶是凉的,他什么都没动,也什么都没留下,就连一封信,一个字都没留。

后来秦铮回来杀了半个家族,他只在不到一钟头时间内做了这一件事,他根本没有找我,然后再次消失。再后来,那个老疯子把秦昊送到秦府门口,说完一句“秦铮之子”就跑了。秦烈站在人群后面,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婴儿,心里翻涌着一种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情绪。

他恨秦铮。恨他把整个秦家搅得天翻地覆,恨他让自己背负他的骂名,他的罪果,恨他丢下一个婴儿让他来养,恨他到今天都不肯回来看一眼。

因为他我耗费几十年光阴的拼搏才为自己正名,才洗刷掉了他延伸到我身上的骂名。

但他更怕秦铮。

因为他知道秦铮在外面做了什么。那些年断断续续传回来的消息,每一件都匪夷所思。不是斩天骄,就是夺至宝,不是击杀长老,就是摧毁禁地祭坛。

秦烈睁开眼,在远山之巅又远远的看了一眼瀑布前的少年。

秦昊的右拳上,那层金色光泽正在慢慢消退,但消退得很慢,像是在皮肤下面生了根。秦烈知道那是什么。他在秦铮身上见过同样的光泽。秦铮十六岁那年的月光下,他亲眼看见兄长一拳砸碎了院子里三丈高的练功石。碎石飞溅的时候,秦铮转过头,对他笑了一下。

那个笑容,秦烈记了三十年。

“兄长。”他靠着树干,声音被风吹散,和水声混在一起,“你到底给我留了个什么?”

风从山谷里灌过来,把水雾吹得更远。秦烈站了很久,直到亲女儿秦灵儿的背影被黑暗吞没,直到瀑布前的身影消失,他才从树影里走出来,脚步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他走到院子门口,推开门。秦昊的屋子还是空的,桌上那杯水早就凉透了。他坐了一会儿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“你爹当年也这样。”他低声说,不知道在说给谁听,“大半夜不睡觉,跑后山拼命。问他拼什么,他说……”他停住了,没有再说下去。

秦烈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,抬头看了一眼月亮。

“他说,他要去一个地方。一个所有人都去不了的地方。”

秦烈推门走了出去。

身后的院子里,月光洒在石桌上,那杯冷水映着月光,亮晶晶的,像一只睁着的眼睛。

作者寄语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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