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毅也没多想,他素来清楚张辰的性子,昼夜颠倒乃是常态,就算上班,该摸鱼时也绝不含糊。
车子一路颠簸,足足行驶四个小时,终于抵达祈福山下。抬眼望去,人海铺展向远方,一眼望不到尽头,仿佛没有边界。沿路摊贩扎堆,叫卖声此起彼伏,一浪压过一浪,人人都在暗中较劲,生怕声音稍弱,生意便被旁人抢了去。
“冰糖葫芦五元一串,不甜不要钱!”
“品牌服饰,保质保真,买一送一!”
祈福山的主道上,无数身着各色衣衫的游人络绎不绝,向着山顶缓步攀登。不少人神情肃穆虔诚,更有甚者,三步一叩,以最庄重的方式朝山顶祭坛前行。
此山巍峨雄峻,立于山下仰望,山体大半隐于云海,只露出半截山腰。
坊间流传,祈福山乃是连通仙界的通道,人心若是足够赤诚,天上神明便能窥见,赐下厚福,护佑一生平安、财源滚滚。
还有一桩广为流传的传闻:如今的世界首富,三十年前曾只身来此,一步一叩...
李毅并未多想,他太清楚张辰的秉性,昼夜颠倒早已是常态,便是在职场上,也是能摸鱼便摸鱼,从不会勉强自己。
车行四小时,终于抵达祈福山下。茫茫人海铺展在眼前,一眼望不到边际。道路两侧摊贩鳞次栉比,吆喝声层层叠叠,此起彼伏。
“冰糖葫芦五元一串,不甜不要钱!”
“品牌衣衫,品质牢靠,买一送一!”
商贩们争相抬高声调,彼此暗暗较劲,唯恐声量稍弱,客源便被旁人抢去。
祈福山的主山道上,人流如织,各色衣衫汇成长河,缓缓向山顶涌动。众人神色肃穆虔诚,更有善男信女,三步一叩,以最至诚的姿态向着山顶祭坛朝圣。
祈福山雄奇巍峨,自山下抬眼,仅能望见半截山腰,余下山体尽数湮没在翻涌云涛之中。
世间传言,此山是连通仙界的通道。只要心念足够赤诚,天上神明便能感知,降下无边福泽,护佑一世安稳,富贵绵长。
还有一段广为流传的轶事:当今世界首富,三十年前曾登临此山,一步一叩,在山顶长跪三日。神明有感其虔诚,赐下无尽财运。他自祈福山归来的次年便创办公司,掘得第一桶金,一路扶摇直上,三年前登顶,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世界首富。
眼见人流越来越密,李毅用力推了推尚在昏睡的张辰:“到地方了!人实在太多,祭坛前排咱们是挤不上了,抓紧往上走,能靠多近靠多近!”
张辰迷迷糊糊睁开眼,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,怔了一瞬:“那还愣着,快下车。”
二人推门下车,跟着人流一同向着祈福山缓步前行。这座山仿佛自带一股无形的力量,踏足此地,人心头的浮躁便悄然褪去,脸上的笑意不自觉敛去,一股肃穆虔诚之感自心底油然而生。
李毅双手合十,一边走一边低声默念心愿:“盼能遇一位温柔贤淑的姑娘,往后日子鲜活热闹;愿双亲平安康健,万事顺遂。” 顿了顿,他又轻声补上一句,“也愿我兄弟张辰,岁岁安稳。”
张辰斜睨他一眼,打趣道:“愿望堆得这么满,神明可不是许愿机。依我看,不如回家睡一觉,梦里应有尽有。”
李毅抬手虚拍他一下:“别乱讲,乌鸦嘴!我们诚心祈福,神明一定听得见。”
张辰望着他认真的模样,心底泛起一阵温热。
二十余年人生路,其中辛酸苦楚,唯有他自己清楚。自幼吃百家饭长大,早早学会察言观色。记事起,他便很少落泪 —— 他明白眼泪是软弱的佐证。无亲可依,无父母撑腰,他唯一的靠山,从来只有自己。每每看见别的孩童依偎在父母怀中撒娇,心底总会泛起酸涩。爸妈,多么温暖的两个字。
无数个孤寂深夜,他独自靠着冰冷墙壁,低声唤着那两个字,把白墙当成爹娘。心事无处诉说,只能对着墙壁喃喃自语。明知不会有回应,不过是宣泄积压的情绪。待到天光破晓,他又会收敛所有脆弱,强撑着笑意迎接朝阳,一遍遍告诫自己,一定要撑下去。
“张辰!你快看天上!”
李毅猛地伸手指向苍穹,声音里满是惊骇。
张辰骤然回神,顺着他所指抬眼望去,喉结狠狠滚动,一口唾液咽下,瞳孔骤缩,满眼震愕。
随着李毅这一声呼喊,周遭行人纷纷驻足,一同仰望天穹。消息飞快传开,一传十、十传百。山下商贩也停下吆喝,整座祈福山,顷刻间安静一瞬,随即被恐慌吞没。
漫天游人神色各异,惊疑、不解、恐惧,尽数写在脸上。有人脸色惨白,瘫坐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。
“快跑!救命啊!这天到底怎么了!” 有人失声嘶吼。
也有人反方向拼命往山顶狂奔,边跑边哭喊:“神明显灵了!救救你的信徒!我愿奉献一切,恳请神明垂怜!”
不过短短五分钟,祥和的祈福山彻底陷入大乱。山道之上一片狼藉,就连驻守在此的执勤人员也乱作一团。有人仓皇奔下山,有人疯了似的往山上冲,哭喊声、昏厥声此起彼伏。踩踏接连发生,律法、道义,在求生的本能面前荡然无存。所有人心中只剩下同一个念头:逃,活下去。
张辰僵立在原地,怔怔望着天穹异变,一语不发,如同失了魂魄,眼底血丝密布,不敢相信眼前景象。
一旁的李毅死命拽着他往山下跑,连声呼喊,可张辰恍若未闻,目光死死钉在天际。
昨夜老者的声音,骤然在他识海之中轰然响起:
“世间有轮回,轮回分六道。天地茫茫,混沌同源,终归虚无。宇宙本就是另一重世界的缩影,凡人汲汲所求,不过镜花水月。待到回首方知,万事皆是幻梦。虚无本无,混沌自生。何为混沌,何为虚无,世间能看透者寥寥。天命既定,气运使然。”
张辰猛地挣开李毅的手,抬首望向苍穹,目眦欲裂,放声嘶吼:“告诉我!为什么!告诉我!”
老者的声音再度落进他脑海,只有寥寥四字:
“天命,虚无。”
这四个字如惊雷炸响,张辰浑身一颤,颓然跌坐在石阶上,向着长空颤声追问:
“何为天命?何为虚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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