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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ne Hand Stirs the Storm

Chapter 18 / 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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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8 of 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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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

One Hand Stirs the Stor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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昏沉的黑暗不知笼罩了多久。

没有烈日灼人的燥热,没有砖厂刺耳的风声,也没有浑身骨头炸开般的酸痛。

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台球室独有的木头皮革气息,温柔又熟悉。Full novel: One Hand Stirs the Storm — read the rest free on N​o⁠v​e⁠l​C⁠o​d⁠e​x⁠.​o⁠r​g⁠

我眼皮沉重得厉害,指尖微微动了动,缓缓掀开沉重的眼帘。

暖黄的灯光落在脸上,天花板是台球厅老旧的吊顶。

下午五点的黄昏,余晖透过玻璃门斜斜洒进来,把整片屋子染得昏沉温柔。

我醒在了老街最熟悉的台球厅里。

视线慢慢聚焦,映入眼帘的第一个身影,是来回不停踱步的林屿。

他一改往日的沉稳淡定,眉头死死拧着,脚步急促又焦躁,双手攥得很紧,眉宇间全是压不住的担忧和后怕。这场事,本可以点到为止,最后却硬生生闹到无法收场,他心里的压力远比任何人都重。

靠在墙边的阿泽,全程沉默不语。

他垂着眸,身形笔直却紧绷,一言不发,安静得可怕。没有情绪外露,可紧握的指节、紧绷的下颌,都藏着无尽的后怕与沉重。他比谁都清楚,刚才在砖厂,我是抱着什么样的决心,孤身把所有风浪揽在了自己身上。

而不远处的长椅上,阿磊低着头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一把鼻涕一把泪,声音沙哑哽咽,满是深深的自责。

“都怪我……都怪我没用。”

“如果我能再强一点,如果我刚才能多扛一会儿,你根本不用被逼到那种地步……”

“明明该一起扛的,结果让你一个人拼命,让你一个人赌命……”

他反反复复低声呢喃,满心都是愧疚,从头到尾都在责怪自己无能。

听见我轻微的动静,三人瞬间同时转头看过来。

踱步的林屿瞬间停下脚步,沉郁的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光。

沉默的阿泽猛地抬眼,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动。

落泪的阿磊猛地抬起头,通红的眼睛直直看着我,又慌又喜。

我撑着沙发,慢慢坐起身。

脑袋还有些昏沉,浑身酸软无力,之前透支脱力的酸痛还死死嵌在骨头缝里,一动就泛着钝重的疼。

我看向他们三个,嗓子干涩沙哑,轻轻开口:

“我没事。”

简简单单三个字。

却让紧绷了整整一下午的氛围,彻底松动。

阿磊眼泪掉得更凶,却不敢大声哭,只是抹着脸,哑着嗓子:“你吓死我们了……真的吓死我们了……”

林屿走到我面前,眼神复杂,有后怕,有心疼,也有无奈。

“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有多疯?”他声音很低,“你把所有人的命、所有人的后路,全替我们赌上了。”

阿泽终于开口,语气平静,却带着无尽的沉味:

“我们跑出去的那一刻,就反悔了。

从来没有想过,要让你一个人留在那里。”

黄昏的余晖落在四人身上,安静的台球厅里,没有喧嚣,没有纷争。

阿磊情绪稍稍平复,可心里的焦虑依旧压不住,他迟疑着开口:

“可是……陈浩那边现在到底怎么样?他伤得不轻,万一他家里人知道了,跑到学校大闹怎么办?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要出事。”

这话落下,原本稍稍缓和的气氛,再次沉了下来。

阿泽也抬眼看向林屿,眼底带着担忧,等着他的话。

林屿沉默片刻,靠在台球桌边,神色笃定冷静。

“放心。”

“整件事,从头到尾,都是他先挑起来的。”

“是他不甘心被压、丢了面子,主动勾结高一的周凯,跨年级约架。是他带五十多个人、手持铁棍围堵我们,蓄意聚众闹事。”

“真闹到老师、家长、派出所那里,最先扛责任的是他,是周凯。”

林屿目光沉稳,字字清晰:

“他不敢闹。”

“陈浩极好面子,又精于算计。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一旦把事情公开,所有起因、所有过错都会被翻出来。他聚众斗殴、蓄意挑事的罪名坐实,处分、记过、通报,全部跑不掉。”

“他宁愿自己吃下这个亏,也绝对不敢让家里来学校闹,不敢把事态摆上台面。”

我靠在沙发上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,终于轻轻落地。

阿磊挠了挠头,稍稍松了口气:“那周凯呢?他也不会乱说话?”

“一样的。”林屿淡淡道,“周凯带人持械围堵,性质比普通打架严重得多。这事捅出去,他高一都待不安稳。他们两个,各自握着彼此的把柄,谁先张嘴,谁先完蛋。”

阿泽缓缓点头:“也就是说,所有人,都只能哑巴吃黄连,硬生生憋着。”

林屿抬眼看向我,眼神沉而锐利,自带久居上位的压迫感,完全是初三坐镇一方的老大气场。

“这场架,没人敢声张。”

他语气不急不缓,底气十足,不是空口安慰,是绝对的掌控。

“陈浩、周凯,还有两边所有人,个个屁股都不干净。聚众持械围堵在先,挑事惹祸在后,真敢闹出去,谁都落不到好。”

他抬手揉了下眉心,淡淡续道,语气霸气从容,带着自带人马的底气:

“别担心后续。我手下几十号兄弟,校内校外都有人盯着。接下来几天,我让人分片守着上学路、校门口、老街岔口。

谁敢偷偷搞小动作,谁敢私下报复,不用你们出手,我直接摁死。”

“今天这事到此为止,他们只能憋着。”

“但记住一点,”林屿目光扫过我们三人,字字干脆,少年大佬的沉稳尽显,“暗处的梁子彻底结死了。他们不敢明着来,不代表不会暗地里使阴招。接下来安分读书,结伴同行,别给任何人抓把柄的机会。有任何事,直接找我。”

有他这句话,悬着的心彻底落地。

阿磊彻底松了口气,阿泽也微微颔首,眼底的凝重散去大半。

我们围在台球厅内,低声复盘整场砖厂混战的细节,商议好后续的防备、在校的分寸、彼此的照应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,墙上的钟表指针稳稳滑落到傍晚六点。

天色彻底沉暮,晚风微凉。

我浑身筋骨依旧酸痛发麻,淤青的地方隐隐作痛,不宜久留,便起身跟他们道别。

“我先回家了,晚了我妈该担心。”

“路上小心。”林屿点头,“有事随时电话。”

我独自走出台球厅,沿着熟悉的老街慢慢往家走。一路刻意放缓动作,尽量将手臂、腰侧的伤痕藏在衣袖和衣摆下,不想被家人看出半点端倪。

推开家门,饭菜香扑面而来。

妈妈正收拾餐桌,听见动静回头看我,目光一扫,瞬间定格在我裸露的小臂上。

那块青黑肿胀的淤青,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,根本藏不住。

“你胳膊怎么弄的?”妈妈立刻走过来,伸手捏住我的手臂,语气带着明显的紧张。

我心头一紧,下意识扯出提前编好的借口,语气尽量自然:“没事,放学下楼梯太急,不小心摔了一跤。”

这话连我自己都觉得敷衍。

妈妈明显不信,眉头紧紧皱起。她没再问话,只是伸手,轻轻掀开了我的上衣下摆。

一瞬间,腰侧、后背、肋间,一块块深浅交错、密密麻麻的乌青淤痕尽数暴露出来。

斑驳、连片、遍布躯干,有磕碰的青紫,有撞击的肿红,新旧伤痕叠在一起,触目惊心。

哪是什么摔一跤能造成的伤。

这分明是被人围殴、反复撞击、拳脚砸出来的痕迹。

妈妈的动作骤然顿住,指尖都微微发颤,声音瞬间沉下来,带着压不住的心疼和慌乱:

“摔的?”

“萧夜,你老实跟我说,到底是不是摔的?”

“是不是有人在学校打你了?”

我垂着眸,看着满身的伤痕,喉咙发紧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妈妈见我低着头不肯说话,眼眶一下子红了,伸手轻轻碰了碰我腰上一块最重的淤青,我下意识疼得一缩。

“摔跤摔不出这种伤。”她的声音放得很轻,却不容糊弄,“你是不是在外面跟人打架了?”

我咬着下唇,脑子飞速转着,可所有说辞,在这一身伤痕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。我没法告诉她,今天在废弃砖厂,几十根铁棍劈头盖脸砸过来,我被逼到绝境,手里攥着一把刀。

这些东西太重了,压在我身上就够了,不能再拖她进来。

“真的是摔的。”我硬着头皮重复,声音低低的,“在台阶上滚下去了。”

妈妈盯着我看了许久,她看得出来我在撒谎,可她也知道我的性子,我不想说的事,再怎么逼,也撬不开我的嘴。她长长叹了一口气,不再追问,转身去柜子里翻药酒。

“先过来坐着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“我给你擦药。疼就说一声。”

我走到沙发边坐下,后背的淤青一碰到沙发,一阵钻心的疼顺着骨头缝钻上来。我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
药酒的味道刺鼻,她蘸着棉签,小心翼翼地在一块块乌青上涂抹。每一下触碰,都带着火辣辣的疼。

“在外面照顾好自己。”擦药的时候,她低声说了一句,“别惹事,但也别让别人欺负你。要是真有人欺负你,跟家里讲,不要自己一个人扛。”

我望着地板,鼻尖发酸,轻轻嗯了一声。

我想告诉她,已经晚了。

这场风波,早就不是单纯的欺负与被欺负了。

夜里睡得并不安稳。

药酒辛辣的味道裹在被子里,身子只要稍稍翻身,淤青处便传来一阵钝痛,像是有无数细针在皮肉里扎。我没敢发出动静,怕隔壁房间的母亲听见。她已经看出我在撒谎,只是不愿戳破,留给我一点余地。

天刚蒙蒙亮,我便爬起来。长袖校服是最好的掩护,把手臂、腰侧的伤痕尽数遮住。镜子里的我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,是昨夜辗转难眠留下的痕迹。

出门的时候,母亲站在门口,望着我,只说了一句:“遇事多留心。”

我点点头,没敢回头。

到学校的时候早读铃还没响,班里已经坐了大半人。

往日里吵吵闹闹的角落,今天气氛有些古怪。不少人看见我进门,目光下意识飘过来,又飞快地移开,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很低,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。

砖厂的事,终究还是走漏了一点风声。

不会有人知道全部细节,不知道铁棍、不知道刀刃,可他们隐约听说,昨天陈浩和高一的周凯约了人出去,闹得很大。

我径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,神色如常,翻出课本,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。

阿泽和阿磊一前一后进来,两人同样穿着长袖,身上都带着伤,脸上看不出异样,走到我旁边落座。阿磊悄悄朝我递来一个眼神,用口型问我:还好吗。我微微颔首。

直到早读课开始,陈浩的位置依旧是空的。

那个位置安安静静,桌面上干干净净,没有人来。

讲台上的班主任扫了一眼空位,皱起眉头,随口问了一句:“陈浩怎么没来?有人知道他请假了吗?”

班里一片安静,没人应声。

有几个和陈浩走得近的跟班,低着头,脸色发白,不敢抬头。他们清楚昨天发生了什么,清楚陈浩为什么没法来上学。

班主任见没人回话,也没有再多追问,只是记下来,转身开始领读。

课本上的字一行行从我眼前划过,我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。

陈浩没来,是意料之中,却也让人心头悬着。他受了伤,此刻不知道躺在家里还是医院。他会不会松口,把砖厂的一切捅给他父母?

下课铃一响,班里瞬间炸开小声的议论。

陈浩那几个跟班凑在一块,神色慌张,时不时偷瞄我这边,不敢过来挑事,也不敢放狠话。昨天砖厂那一场,已经把他们的胆子打掉大半。

没过多久,后门传来脚步声。

林屿倚在门框上,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,身后跟着两个初三的男生,都是他身边常跟着的人。他没有往里走,目光淡淡扫过教室,视线和我对上,极轻地朝我点了下头。

只是一个简单的示意,却被班里不少人看在眼里。

所有人心里都有数了。

萧夜,是林屿罩着的人。

林屿没有久留,扫视一圈,带着人转身离开。他不需要放一句狠话,只要露这一面,就足够压下班里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。

阿泽侧过头,低声跟我说:“陈浩今天不来,周凯那边也没消息。”

“越是安静,越不能放松。”我低声回他,“陈浩性子记仇,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,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
阿磊抿着嘴:“可是他要是跟家里说了……”

“他不敢。”我想起昨天台球厅里林屿说的话,“他自己挑的局,带了人持棍围堵,真闹开,最先垮掉的是他。”

话虽这么说,心底那根弦依旧绷得紧紧的。

作者寄语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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