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是省公安厅厅长祁方。"
电话那头的声音平稳低沉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江迟握着手机，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省公安厅厅长祁方？
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。
全省公安系统的***，分管刑侦、治安、经侦等要害部门，在省里的分量举足轻重。
可自己一个海安市委书记，跟省厅厅长平时八竿子打不着，他怎么会突然找上自己？
"祁厅长……"
江迟压下心底的诧异，语气客气却不失分寸。
"您找我，是有什么指示吗？"
"江书计客气了，指示谈不上。"
祁方的声音顿了顿，似是在斟酌措辞。
"是这样的，我了解到你和龚市长对海安市内的李家，都有一些……看法。"
这话说得含蓄，但江迟瞬间就听懂了其中的分量。
李家在海安盘踞多年，涉足商业多个领域，明面上是本地民营企业的标杆，背地里却与某些势力勾连颇深，早已成了悬在地方治理头上的一把刀。
江迟和市长龚屹安不是没动过念头，但李家根基深厚，关系网四通八达，单凭地方上的力量去硬碰，即便能赢，伤筋动骨的代价也难以估量。
两人暗地里多次碰头商议，却始终找不到一个万全的突破口。
而现在，省厅***亲自把电话打了过来。
这背后的分量，不言自明。
江迟心念电转，表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祁方的意思再清楚不过。
李家怕是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省厅厅长，现在人家要动真格的了。
省厅出手，意味着资源、权限、侦查手段全面升级，那些以前动不了的证据链、撬不开的嘴，都有了突破的可能。
这对江迟来说，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消息。
"原来是这样。"
江迟的嘴角微微上扬，声音也轻快了几分。
"祁厅长您放心，海安市这边的工作，我一定全力配合。"
"好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。"祁方那边似乎也松了口气。
"不过我还没联系龚市长，就麻烦江书计替我转个话。具体怎么推进，我们明天找个时间细谈。"
"没问题，我等您电话。"
挂断电话，江迟没有耽搁，立刻给龚屹安拨了过去。
电话接通后，他把祁方来意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。
龚屹安听完，沉默了几秒，随即发出一声长笑。
"好！这位祁厅长来得可真是时候！"
两人心照不宣。
这颗扎在海安喉咙里多年的钉子，终于到了连根拔起的时候。
…………
次日清晨。
海安大学男生宿舍内。
周光猛地睁开眼，额角沁着一层薄汗，瞳孔微微涣散，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。
他做了一个梦，梦很长，长到足以让人信以为真。
梦里，他还是那个无权无势、任人拿捏的孤儿学生，硬生生被罗织罪名，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一年有期徒刑。
短短一年刑期，看似不长，却彻底碾碎了他的人生。
学籍被开除，人生背负案底，寒窗苦读十余年的心血尽数作废。
出狱之后，他受尽冷眼排挤，四处碰壁、无路可走，彻底丧失了活下去的希望，最终在无尽的绝望与落魄中，纵身一跃，潦草终结了平凡又悲凉的一生。
久久回神，梦境里的无助、绝望与窒息感依旧萦绕心头，挥之不去。
周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，眼底满是后怕与通透。
“如果没有系统，梦里的结局，恐怕便是我的宿命。”
他缓缓抬手，摸出身上那台古朴的老式按键手机。
周光缓缓将手机握进掌心，打开屏幕，望着上面那些以后迟早会成为自己人脉的名单。
眼底最后一丝迷惘也彻底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而沉静的光。
从今往后，他不会再做那个自卑怯懦、隐忍平凡，遇事只能咬牙硬扛、被人肆意欺凌却毫无还手之力的书呆子了。
以前的周光，已经死在昨晚的梦里了。
梦里的结局就是最好的警醒。
在这个世界上，懦弱从来换不来怜悯，只会招来更多的欺凌。
你只有站得足够高、握得足够硬，才没人敢轻易朝你伸手。
那些写在纸上的规则和条款，说到底只是为普通人划定的边界，当你强大到足以左右局面时，整个世界都可以由你来重写。
他翻身下床，在宿舍卫生间里洗了把脸，冰凉的触感让最后一丝睡意彻底消散。
镜子里那张年轻的面孔依旧平凡，但眼神已经和昨日截然不同。
褪去了往日的青涩怯懦，取而代之的是沉稳、坚定与锐利的锋芒。
他准备先继续过好现在的日子，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毕业了，毕业后再做打算。
周光不会因为多了个省厅厅长叔叔就飘飘然，也没有借着这层关系对未来的路生出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他很清楚，这层关系可以是一道门，但走进门之后的路，终归要靠自己的脚一步一步踩出来。
别人铺的再平，自己不迈步，走到哪里都是悬崖。
课堂、知识、能力，这些才是最不会背叛他的东西。
宿舍里另外几个室友也陆续醒了，当他们目光不经意扫过已经收拾妥当的周光时，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。
说不上来哪里不对，但就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。
周光那张脸还是那张脸，眉眼间依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，冷得像块捂不热的石头。
可从前那种冷，更像是把自己缩进壳里的笨拙防御。
是长期自卑、不善交际催生的自我封闭，是社恐式的疏离，是弱者小心翼翼的自保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同样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，此刻却透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。
那冷意不再瑟缩，反而沉淀下来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沉稳从容，遇事不惊的漠然底气。
明明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人，可往那儿一站，就是莫名让人觉得不好惹。
正琢磨着这变化的室友回过神来，拍了拍脑门想起正事。
"对了周光，昨天晚上北城派出所的黄所长亲自跑了一趟来找你。看你已经睡了就没让叫醒，留了这个号码，说让你有空给他回个电话，要当面向你道歉什么的。"
说着递过来一张对折的便签纸。
周光伸手接过来，展开扫了一眼。
上面用圆珠笔端端正正地写着一串号码，笔迹倒是工整，看得出写的人很仔细。
就在这时，脑海里那道熟悉的系统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。
"滴！检测到宿主第一次成功积累人脉，奖励一次定向抽取机会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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