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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Undying Bone of Tribulation

Chapter 7 / 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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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7 of 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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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

The Undying Bone of Tribulatio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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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收到停牌告知的时候,正准备去城府旧库领差事。

收尸房门口来了个穿青色公服的小吏,手里拿着一张盖印的纸。王叔看完,脸色便沉了下去,没急着交给陆沉,而是先问了一句:“谁递的状?”

“裴氏符坊。”小吏把另一页文书翻过来,“说陆沉在符坊核验之时持剑伤人,不适合再接封禁尸牌。城府司殓署的意思,先停他的高危差事,等复核完再说。”Full novel: The Undying Bone of Tribulation — read the rest free on N​o⁠v​e⁠l​C⁠o​d⁠e​x⁠.​o⁠r​g⁠

王叔把纸往柜台上一搁:“伤人归伤人,能不能收尸是另一回事。第三天才来停牌,之前人家从剑冢拖出废阵的时候,他们怎么不说不适合?”

小吏显然不愿夹在中间,只道:“我只送文书。若不服,照章申请复核就是。今日日落前递上去,明日上午能排一场;错过了,得等下旬。”

陆沉接过文书,认真看了两遍。伤人的事情写得很重,连他当时挥剑前先提出查看扣押手续的经过都略去了。可文书末尾的处理范围却十分清楚——暂停封禁尸牌资格,并未认定他犯了伤人之罪。

“普通差事还能做?”陆沉问。

“能。”

“武院报名的资格文书呢?”

“司殓署的推荐要等复核结果。你若能证明自己有接封禁差事的本事,停牌自会解除。至于伤人案,符坊要告,另走城府的审议。”

陆沉把两件事记清,提笔在送达簿上签了字:“我申请今日复核。”

小吏抬眼看他:“你想好了?符坊说他们那名护卫是锻骨后期。”

“上回他冲我妹妹动手,我没得选。”陆沉把笔放下,“这回我有得选。我选让他当众出刀,再当众输。”

王叔等小吏离开,才忍不住骂道:“你偏这时候逞什么能?武院报名只剩明天一天,要是输了,半个月都别想翻身。”

陆沉将文书折好,装进衣襟:“我不去,明天一样报不了名。裴家就是掐着这一天递的状。”

王叔张了张嘴,没能反驳。桌角还有陆沉前几日领回的旧库差事单,纸边被他翻得起了毛。那差事的报酬够补上武院考核的一部分费用,资格若被停住,连这笔钱也挣不成。

“先去找顾伯。”王叔说,“他要是觉得不能打,你回来。钱的事再想办法。”

陆沉点头,把旧库差事单放进怀里,出了门。

顾长渊正在后院削一截竹竿,听完事情的原委,没说裴家欺人太甚,只让陆沉伸出右手。

老人捏住他的腕骨,催入一缕极细的元力,沿着肩肘走过一遍。陆沉咬着牙没有动,直到那缕元力退出,才慢慢松开手指。

“旧伤还在,幸好你这几日没乱练。”顾长渊看着他,“复核比什么?”

“基础负重、运尸绳法、持械应对。最后一项可以由同境或高一小阶的武者陪试,撑够二十招,或者让陪试者失去兵器,便算通过。”

“不是要你杀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未必知道。”顾长渊将竹竿扔到他脚边,“捡起来。”

陆沉照做。老人从旁边拿过另一根竹竿,连招呼也不打,朝他右肩点来。陆沉抬手横挡,竹竿却在半途下沉,点中了他手腕。那一下并不重,他握着的竹竿仍不由自主地偏了半寸。

“你现在能收住剑,不代表收完剑还能挡第二下。”顾长渊道,“对面知道你有断招的本事,自会盯着你收势的空隙。若一心想着拿那一招赢,今日最好不要去了。”

陆沉重新站好,思索片刻,问:“那我不用它?”

“该用时用。可要先想清楚,对手到底怕什么。”

顾长渊又点了一竿。陆沉这次没有忙着变招,只挪半步,让开正面,竹竿贴着他的衣袖落空。老人不再追击,收手退开。

“去吧。”顾长渊说,“还有,右臂若开始发麻,别逞强。你认输,老头子顶多再听你念几天穷经;你把手废了,就连穷经都没本事念。”

陆沉认真行了一礼。刚要出院门,顾长渊又叫住他:“给自己留条退路。武院不是只有这一年能进。”

“可我妹妹的符,不会等一年。”

顾长渊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,许久没有说话。

***

复核设在司殓署后面的石院里。院子不大,三面围着矮墙,地上用白灰划出丈许宽的界线。城府来了两名执事,一人负责查验文书,一人执笔记录,收尸房另外还有几个来观试的差役。

陈野比陆沉早到,抱着一根短枪蹲在门边。看见他,先把一只装着温水的皮囊丢了过来。

“裴家的人也到了。”陈野朝院里努嘴,“是符坊那天被你划伤手腕的那个,姓周。手上裹的布都拆了,站在里面活动得欢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他姓周?”

“问的。”陈野一摊手,“总不能挨了他的打,连名字都不知道。再说他也不藏着,刚刚当众说要把你那套偷学来的怪剑法拆干净。”

陆沉喝了口水,把皮囊还给他:“你当时又没挨打。”

“我是替你记着。”

陈野正要再说,一名执事已经唤陆沉上前。先验了身份和伤情,随后让他用规定的铁钩、长绳搬运一只装满湿沙的木棺。陆沉干了四年收尸,这一项没有难度,只是旧伤还没全好,拉起重棺时肩肘有些酸涩。他放慢动作,依规结扣,将棺木稳稳抬过界线。

第二项是判断封禁尸体的处置法。执事在桌上摆出三样遗物:一枚裂了口的骨符、一只积着青灰的药瓶和一截仍带残余元力的兽爪,问他先收哪一件。

陆沉没有伸手,先要了一副铁夹,又请执事把三件东西分开放远些。

“为何?”执事问。

“那只药瓶瓶口沾的是锁气粉,骨符残纹属火,靠近时可能催动残余符力。”陆沉指了指兽爪,“兽爪上的灰是后落的,与两件遗物的旧尘不一样。若只看新旧,容易将三件误作一处发现。”

执事看了他一眼,没说对错,在卷上记了一笔。

第三项,才轮到持械应对。

周护卫已经等在白灰线内。他左腕上留着一道浅疤,握刀时却看不出妨碍,看来伤得并不重。见陆沉进院,他扯出一点笑意:“上回地方窄,我没使开刀。今日院子宽敞,倒省得你钻柱子后头。”

陆沉取了试用木剑,称了一下重量,比顾长渊削的竹剑沉得多。他先朝主试执事行礼,问道:“对方是锻骨后期,我只需撑二十招,或者让他的刀脱手,对么?”

执事点头:“木兵器,不许伤及咽喉、眼目,不许动用超出锻骨境的秘术。双方退过白灰线也算一负。周护卫若违例,直接中止。”

周护卫冷哼一声:“我会留手。”

“那不必。”陆沉在界线内站定,“依规矩来就行。”

木锣响起。

周护卫第一刀没有猛攻,只斜斜劈向陆沉左肩,刀势比上次短了许多。陆沉举剑去接,两根木兵器碰在一起,传来的力量仍使他虎口微麻。

这一刀没有紧跟着横斩。

对方记住了上一次的教训。

第二刀从下往上挑,逼陆沉抬剑。第三刀又突然收住,刀背压向他的腕骨。陆沉连退两步,险险避开,没有贸然使用断锋。

院外有差役低声议论。周护卫的刀法算不得精妙,胜在元力稳、步法扎实。陆沉前三招都没占着便宜,倘若接下来只顾着防守,别说夺刀,撑够二十招也未必容易。

陆沉却渐渐看出了别的东西。

周护卫每次出刀,都会故意留下一段余力。他不是怕打中人,而是在等陆沉中途收剑。只要那一招断锋出现,第二刀便会抢进陆沉右手最难回防的位置。

既然如此,自己何必急着让他等到?

第四刀来到时,陆沉没有迎锋而上,反而顺势退了一小步,剑尖始终守着对方咽喉以下的中线。周护卫横刀挡住,想借更强的力量把他的木剑压开。陆沉却只用了一半力,兵器一碰便散,转身换位,逼得周护卫必须先收脚才能追。

第五招、第六招,还是如此。

周护卫眉头渐紧。他原想把陆沉拖进每一刀都要硬接的节奏,偏偏陆沉不与他争力。看着一直后退,却始终不曾退过白灰线,每次回剑还会点向他持刀的前手,叫他不得不回刀遮挡。

到第九招时,周护卫忽然换了步法,斜跨一步封死陆沉左侧,刀锋连续压下。他元力更厚,连续两次碰撞之后,陆沉右臂旧伤隐隐发酸。

陈野在场外捏紧了短枪。

周护卫也察觉了,刀势陡然加快。

第十二招,木刀砸得陆沉手中长剑下沉,剑尖几乎触地。周护卫眼里闪过一丝喜色,右脚踏进,打算以刀背拍中陆沉肩头,结束这场比试。

陆沉却没有急着把剑提回来。

他放松虎口,将木剑向外送了半寸。周护卫以为他握不住兵器,压刀的力道不自觉加重。陆沉借着这股力转身,左脚绕到对手侧后,避过肩头的一击,剑柄反而顺着木刀滑到了周护卫腕边。

那不是断锋。

只是收尸时最常用的一种借力卸重的手法。尸棺太沉时,靠蛮力抬不起来,就得先让绳索带走一部分力,再趁重心转换时挪动。

周护卫被带得身形微偏,勉强稳住,恼怒地回刀。他显然没想到陆沉会在比试里用出这种粗陋的法子,可刀重新提起来的瞬间,陆沉已经退开两步,依旧没有追击。

“十三招。”记录执事平静报数。

周护卫盯着陆沉:“你还想这么躲到二十招?”

“你若有本事,也可以不让我躲。”

这句并不响亮,院里几个人却都听见了。

周护卫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。他调整呼吸,改用更短、更密的三连刀。第一下逼开中门,第二下封住右手,第三下直取陆沉腰侧。三刀连接得极快,几乎不给人喘息的工夫。

陆沉挡住第一下,第二下勉强让开,到了第三下,眼看已经无处可避,只能抬剑横拦。

周护卫等的就是这个。

他前两刀一直收着的余力,在这一刻全部催上刀身。只要陆沉像上次那样强行半途变招,腕肘必然出现停顿,自己的木刀便能顺势敲断他的剑路。

可陆沉横起的剑没有立即转向。

他反倒把这一剑完整挡完了。

木刀撞上剑身,力道震得他整只右手发麻。陆沉脚下连退,险些踩中白灰线,最后一刻才稳稳站住。

周护卫的刀却因为用力过猛,向外荡开了一线。

就是这一线。

陆沉此前一直没用断锋,不是因为不敢,而是在等对方习惯自己只会完整地挡、完整地退。到了这一刻,周护卫追着落空的刀势转腕,正想收回第三刀,陆沉突然出剑。

剑锋刺向胸前,动作平平无奇。周护卫下意识横刀封挡,依照此前十几次交手的判断,陆沉这一剑若继续向前,必定撞上刀背。他只需压住木剑,便能逼对手退过边线。

然而在兵器即将相触的那一瞬,陆沉右肩微沉,剑势突然断了。

不是硬拗手腕,也不是强行逆行元力。他先松掉直刺中的一部分力量,让木剑沿着原本就准备好的短弧回落;同时转动腰胯,以脚下那一步带动剑柄,使剑锋从刀背下方擦过去,重新点向周护卫的前臂。

动作只有寸许变化,整个人的发力顺序却已不同。

周护卫早有防备,几乎在陆沉肩头一沉时便开始回刀。他比上回快得多,刀柄迅速向里一拦,眼看就要再次封住剑路。

陆沉没有硬抢。

他顺着被挡的力道继续收剑,剑尖下压,另一只手突然按住木剑的剑脊,将原本打算击腕的一剑改成了贴身拨刀。周护卫的刀被两股方向不同、却都不算大的力量推偏,刀柄一瞬间离开掌心最稳的发力位置。

陆沉左脚踏实,短短吐出一口气,剑柄向上一挑。

啪的一声,木刀从周护卫的手中飞出半丈,落在白灰线外。

木刀越过白灰线,磕在石壁上,响声不大,却像把院中所有说话声都截断了。周定山仍保持着回刀的架势,五指在半空收了一下。他盯着自己的掌心,似乎不明白明明防着那一式怪剑,兵器怎么还是离了手。

陆沉的木剑没有乘势前送。他的剑尖停在周定山胸前三寸,随即缓缓收回。右臂酸胀得几乎握不住剑柄,但他脚下还站得住,腰胯也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被反冲带偏。刚才那一瞬,他第一次确信,那柄死人的剑留下的并非只能拼命时赌一次的东西。

负责记录的执事先看兵器,再查白灰线,随后在众人面前报出结果:“第十八招,周定山失兵。陆沉,持械应对合格。封禁尸牌复核通过。”

陈野猛地站起,手里的短枪碰倒了石凳。王叔伸手去扶,扶到一半又不动了,嘴角绷得极紧。陆沉记得两个月前有个差役断腿归来,王叔也是这个表情。那时老人不敢说自己庆幸谁活着,如今却终于有了一件值得松口气的事。

“不是说他那一下只能靠偷袭?”围墙边有人开口。说话的是收尸房一个年纪稍长的差役,前几天还劝陆沉找裴家私了。“周护卫明明提前守住了手腕,怎么照样被挑了刀?”

“因为他守的是那一剑。”陈野难得没有立刻炫耀,指了指陆沉先前退过的位置,“前十几招,陆沉连一次都没硬拗剑势。等周定山认定他不敢用,反而是自己把刀送过去了。”

两名城府执事没接话,但其中一人走到白灰线上,照着刚才木刀飞出的方向量了量,又把结果写进卷里。输赢不再是哪一家护卫说了算,也不再需要陆沉费力向人解释。那一笔墨落下去,今天至少有一件事定了。

周定山俯身捡回木刀。他的脸涨得发红,抬头时仍不甘心:“上次在符坊,你也是故意露破绽?”

“上次我只知道不能退。”陆沉说,“你那刀差点废了我的手。这些日子我练的,就是怎么不用再拿一条手臂换你一次失手。”

周定山攥紧刀柄。陆沉看见他手背上的青筋,已经准备好对方再扑上来,可那人最终只是重重吐了口气,将木刀放回兵器架。他可以不服气,却无法推翻当众验过的结果。

陆沉朝主试执事行礼,把试剑横放在架上。直到手离开剑柄,他才发觉指尖还在微颤。陈野冲过来想拍他肩膀,被王叔一把拽住:“别碰右臂。人刚拿回资格,你想让他明天又进医房?”

陆沉忍不住笑了。过去裴家一句话,就能让城府停他接牌的资格;今天他站在石院里,用自己的剑把资格重新拿了回来。他想要的当然不止这一张盖印文书。可他终于看见,有些原以为只能忍下来的事,可以凭本事争回来。

***

复核结果当场盖了印。原先的封禁尸牌资格随即恢复,至于符坊提起的伤人争议,文书上写得清楚,仍由城府另行审议。

陆沉认真把那行字看完,才将印纸收好。

“赢了还皱眉?”陈野从后面跟上来,“我看周定山那张脸,够我笑半个月。”

“他输的是复核,不是案子。”陆沉说,“裴家不会因为这一场就不来找我。”

“至少武院能报了。”

“嗯。”陆沉抬头看向城府旧库所在的方向,“先领差事,把报名那份钱挣出来。”

王叔跟在后头,听见这话,忍不住哼了一声:“你这一早进场打人,出来头一句还是算钱。跟你妹妹待久了,算盘都长到心里去了。”

陆沉笑了笑,没有反驳。

走到街口,陈野忽然停住脚步,往对面的茶棚看了一眼。棚里坐着一名穿短褂的男子,面前摆着一碗没动过的茶。见陆沉等人走出来,那人站起身,悄悄沿另一条巷子离开。

“裴家的人?”陆沉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陈野道,“方才咱们进院时他就在那儿。复核完,他倒先走了。”

陆沉记下那人的衣着,却没有追。对方若只是看热闹,追过去反倒生事;若真是裴家的人,也不会在街口等着自己盘问。

两人往旧库去,路过城南一间杂货铺时,陆沉还顺手买了一小包止痛草。他算得清楚,这一场赢得再好看,手臂也得养,不能因为一次没伤着,就当顾长渊之前的话都白说了。

城府旧库的管事验过复核印纸,倒没有为难他,依照名册给了一张临时入库牌。只是听见陆沉要核对前年封禁尸牌的移交底册,那管事皱起眉,先提醒一句:“东西可以照差事清点,不许擅自翻阅非本批的封卷。遇见字迹不清或编号缺失,原样登记,别凭自己猜补。”

“明白。”陆沉答道。

管事从架上抱下一只木匣,放到他面前。匣底封着两年前的旧泥印,漆皮剥落,却没有被人强行撬过的痕迹。

“今日先核这匣,明日再领其余的。你一个人干不完,让同伴帮你抄副簿,但封泥必须有两人在场才能揭。”

陈野连忙举手:“我在。”

两人按规矩验过封泥,打开木匣。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余枚旧尸牌,木片发黑,边缘已经磨损。陆沉逐枚查验编号、地点与移交印记,陈野在一旁照抄。

前面几枚都很正常。

直到翻到第九枚,陆沉手指忽然停住。

那枚尸牌的背面,有一道缺了半圈的旧印。与黑松坡的断铜环、三号墓区的石碑,以及顾长渊交接册上的图记,几乎一模一样。

陆沉将尸牌放平,先看编号,再看移交日期。

前年腊月初九。

收尸地点:三号墓区外道。

下方本该有三名押送人签字,前两人的姓名清楚,第三人的笔迹却叫人怎么看都对不上原来的字形。

陆沉不敢靠回忆补写,只让陈野把原本的笔画一一描下,又在核查簿上注明“姓名难辨,待复验”。

做完这些,他才发现那枚尸牌的侧边还刻着一道细小的刀痕,像有人为了辨认它,曾经特地留下记号。

刀痕下方,压着一个极浅的字。

不是人的姓名。

是一个“回”字。

陆沉望着那个字,忽然想起顾长渊昨日说的那句话:当年他亲手在交接单上留下的,就是缺半圈的印记。

可老人没有提过,尸牌边上还有另一道刻痕。

“你认得这个字?”陈野凑过来。

“认得。”陆沉将木牌放回匣中,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只是不知道,为什么有人要把它刻在这里。”

旧库窗外,天色渐暗。城里武院报名的铜锣声远远传来,陆沉却没有立刻起身。他把这匣封禁尸牌的编号重新核了一遍,确认第九枚前后都没有错乱,这才将木匣合上。

他今日赢了一场,拿回了应有的资格,也终于走进了这座旧库。

陈野看他合匣时没有立刻起身,凑过来低声道:“你今天好歹赢了裴家的人。别一副又欠谁钱的样子。”

“我在想,再过半年,若我能不用他们的同意也接到差事,会不会有人少花几块冤枉钱。”陆沉看着封泥上新盖的城府印,停了停,又道,“先从我妹妹那份开始。”

而眼前这枚两年前留下的尸牌,似乎正把那具黑松坡的死人,一点一点牵回青崖城里。

作者寄语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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