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冬的雨混着铁锈味,砸在铁皮屋顶上哐当响。
我蹲在漏雨的角落,左手按紧半块报废的灵能灯壳,右手指尖悬在断口上方半寸。三缕银灰色的灵丝从指腹探出来,细得像蛛丝,顺着灵路断口钻进去。
指尖传来熟悉的麻痒,像针扎,又像微弱的电流。这是灵丝和残损灵路磨合的感觉,我从记事起就习惯了。
棚子外的寒风卷着雨丝灌进来,我的手冻得发紫,指节上布满老茧和细小的裂口。不能停,这盏灯是街口张老板订的,修好了能换两个黑面馒头,还有半碗热菜汤。今天修不好,就得饿肚子。
“咔哒。”
最后一处接口卡稳。我收回灵丝,指尖轻轻按在开关上。
“嗡——”
淡蓝色的光稳稳亮起来,比原装的还要亮三分。
我松了口气,搓了搓冻僵的手。刚把灯装进布包,棚子的破门“哐当”一声被踹开。
三个穿脏皮衣的混混闯进来,为首的刀疤脸啐了口唾沫,溅在湿乎乎的泥地上。
“白小子,这个月保护费,该交了。”
我抬眼,声音很淡:“上周刚交过。”
“上周是上周的,这两天片区换管事了,加倍。”刀疤脸往前凑了两步,眼尖瞥见桌上的布包,“哟,这不是修好了嘛。正好,拿这个抵了。”
他伸手就来抓。
我没动。
放在以前,我就忍了。废棚区的地头蛇,欺负我们这些没靠山的手艺人,是常事。但不行,这盏灯换的是今天的饭。让了,今天就得饿肚子。
刀疤脸的指尖快要碰到布包的瞬间,忽然“哎哟”一声惨叫,猛地把手缩回去。他腰间别着的那把二手灵能刀平白无故短路了,蓝紫色的电光窜出来,把他的手背麻得乌黑。
“操!什么破玩意儿!”
他使劲甩着手,身后两个小弟赶紧凑上去看,刚碰到刀身,也被电得蹦起来,三个人在窄小的棚子里乱成一团。
我静静站在旁边看着。
没人知道,刚才那一瞬间,我放出一缕极细的灵丝,顺着刀鞘的缝隙钻进去,把里面的灵路搅乱了。小手段而已。
“妈的,真晦气!”刀疤脸骂骂咧咧,狠狠瞪我一眼,“你给我等着!”
三人灰溜溜地跑了。
我走到门口,往外瞥了一眼。隔壁修鞋的王老头冲我偷偷竖了个大拇指,街口摆摊的几个小贩也都憋着笑。
废棚区的人,都恨这帮混混。只是没人敢出头。
我摸了摸怀里,贴身挂着的铜牌微微发烫。是爷爷留下的七号令牌,边角都磨平了,每次遇到危险,它都会这样。牌面上刻着一个编号:L-024。
我不知道这牌子是什么意思。爷爷只说这是命根子,让我藏好,别让人看见。还说外面有坏人,在找像我这样的孩子。
爷爷走了以后,我就一个人在这废棚区活着,靠修东西混口饭吃。
我把布包往怀里紧了紧,走进雨里。
天大地大,吃饭最大。
至于那些混混,以后还敢来,就不是电一下这么简单了。废棚区的野狗,咬起人来,也很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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