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市在废棚区东边,一大片破旧厂房改的,鱼龙混杂。
我裹紧破外套,挤过吵吵嚷嚷的人群。到处都是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,还有灵能器械过载的滋滋声。我熟门熟路走到最里面的张记五金铺。
张老板是个胖老头,正趴在柜台上算账。
“张老板,灯修好了。”我把布包递过去。
他打开拨了下开关,眼睛一下就亮了:“可以啊小子!导通率比新的还高!本来还以为你只能凑合用,没想到啊。”
他转身从柜台下摸出两个馒头,一碗冒着热气的菜汤,又多抓了半块咸菜。
“给,多给你半块。下次有活还找你。”
我接过,碗沿烫得指尖一麻,胃里却先暖了起来。在这地方,没人平白对你好。多给半块咸菜,已经是认可我的手艺了。
我靠在柜台边,小口喝着热汤。
就在这时,门口走进来一个姑娘。
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,戴着帽子,帽檐压得很低,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。她走到柜台前,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坏仪器。
“老板,这个能修吗?”声音很轻,有点哑。
张老板拿过来看了两眼,皱起眉:“灵谱分析仪?这里面灵路断了好几处,核心传感模块也歪了,不好修啊。”
姑娘咬了咬唇:“麻烦您了,我急用。多少钱都可以。”
我抬眼,扫了那个分析仪一眼。
断了三处灵路,传感节点偏移两丝。不算难。
我刚想开口,那姑娘像是察觉到什么,忽然转过头来看我。
四目相对。
我心里猛地一颤。
她的眼睛。很深,很静,眼底深处藏着一点极淡的蓝。
和我自己的眼睛,一模一样。
那姑娘也愣住了,看着我的眼睛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空气安静了几秒,我们都没说话。但彼此都感觉到了。
同类的气息。
像在黑夜里走了十几年,忽然看见另一盏灯。
我先移开目光,声音有点干:“我可以修。”
姑娘猛地回神,有点局促:“真的吗?”
“嗯。”
张老板看看我,又看看她,笑了:“行啊,那你们自己谈。白小子手艺没问题,放心。”
姑娘把分析仪递过来。我伸手去接,指尖不小心碰到一起。
两个人都像触电似的,猛地缩回去。
灵丝在指尖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。同源的震颤。错不了,她和我,是一样的。
我垂下眼帘拿过仪器:“明天来取。”
“好。”她点点头,又看了我一眼,“多少钱?”
“不用钱。”我淡淡道,“顺便而已。”
姑娘愣了一下,没再坚持。“那谢谢了。我叫苏晚。”
“白之屑。”
她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我低着头,正在拆分析仪的外壳,阳光落在侧脸上,有点烫。
苏晚走到外面,摸了摸自己的胸口。贴身的地方,也挂着一块小小的铜牌。刚才碰到他指尖的时候,那块牌烫得厉害。
上面刻着:L-017。
她找了这么多年的同类,居然在这种地方,遇上了。
我拆开分析仪外壳的瞬间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里面的灵路走势。
三转七回的理线法。
和爷爷教我的,一模一样。
这不是普通的分析仪。是当年生物灵锚实验的制式设备。
我的心沉了下来。
苏晚到底是谁?她怎么会有这个东西?
我摸了摸怀里的七号令牌,铜牌还在微微发烫。
看来,这废棚区的日子,要到头了。
第二天苏晚来取分析仪的时候,还给我带了一张报名表。
城邦灵能技师大赛。
“去试试吧。”她站在柜台边,声音很轻,“拿了名次,就能进中层区的工坊,不用在废棚区待着了。”
我看着报名表,没说话。
太招摇了。爷爷让我藏好本事。
“大赛的考题,用的都是早年官方的实验残件。”苏晚看着我,“里面有L系列的。”
我抬眼。
L系列。
我攥紧了手里的报名表。
去看看。
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,关于当年的线索。
作者寄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