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三号维修间待了三天。
三天里，扔过来的报废件越来越多，都是别的组啃不动的硬骨头。赵坤摆明了想累死我，看我什么时候出错。
可惜，他失望了。
所有送到我这的废品，不管坏得多彻底，我当天就能修完，导通率最低都在八成以上。
整个维修部都传开了。
“角落那新人，神了！什么破烂都能修活。”
“我看比张老师傅都厉害。”
“厉害有什么用，得罪了赵家，还不是被按在角落当修理工。”
议论声我都听见了，不在意。
能接触到更多老旧器件，就能看到更多当年的灵路设计，对我来说反而是好事。
这天早上，赵坤带着赵峰走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两个工人，抬着一个沉重的金属箱。
“白之屑，”赵坤皮笑肉不笑，“所里有个硬骨头，放了三年没人能修好。大家都说你手艺好，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。”
箱子打开。
里面是半块残缺的灵能核心组件，表面布满焦痕，中间裂了一道大缝，上面印着模糊的编号：L-031。
我心里一动。
又是L系列。
周围的实习生都围了过来，脸色各异。
“L-031？这不是当年生物实验的核心组件吗？”
“都炸成这样了还怎么修？核心都裂了啊！”
“赵管事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吗？”
赵峰抱着胳膊站在旁边，嘴角挂着冷笑：“白之屑，你要是能把这个修好，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道歉。要是修不好……那就乖乖滚回废棚区去，别在这丢人现眼。”
我抬眼，扫了他一眼：“说话算话？”
“当然。”赵峰嗤笑，“我还怕你不成？”
他笃定我修不好。这玩意儿所里的资深技师轮番试过，全都无功而返，核心断裂，灵路全毁，根本就是块废铁。
我没再说话，俯身看向那半块残件。
指尖放出灵丝，顺着裂缝探进去。
里面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，七层灵路全部熔断，生物传感核心裂了三分之二，只剩少部分回路还连着。
难怪没人能修。
但我不一样。
我的灵丝，能看见最细微的灵路纹理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灵丝开始动作。
先接驳最外层的灵路，再一点点往核心渗透。断裂的核心不能硬接，得用灵丝编织出一个缓冲节点，把两端连起来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围看的人从最开始的热闹，慢慢变得安静。
所有人都盯着我的手。
我的手指几乎不动，只有指尖极细微的震颤，外行看着像在发呆。但懂行的人都能看见，残件缝隙里，极细的银灰色灵光在游走。
张老师傅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，站在人群后面，扶着眼镜，看得目不转睛。
赵峰脸上的笑慢慢挂不住了。
他看见残件的缝隙里，开始透出一点点淡蓝色的光。
不可能……
这怎么可能？！
三个时辰后。
我收回灵丝，指尖微微发麻。
断裂的核心处，灵丝编织的节点稳稳嵌在那里，七层灵路全部贯通。
我按下测试开关。
“嗡——”
低沉的嗡鸣从残件里发出，淡蓝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，均匀、稳定，没有一丝闪烁。
全场死寂。
张老师傅挤上前，颤抖着手拿起检测仪，接在测试口上。
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，最后稳稳停住。
“导通率……八成五！”
老人声音都抖了。
“八成五……裂成这样还能修到八成五？！”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手艺啊？”
“神了……真是神了……”
议论声像潮水一样炸开。
所有人看着我，眼神里全是震撼和佩服。
赵峰脸色惨白，站在原地，像被钉住了一样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，这块放了三年的废品，真的被我修好了。
“赵峰，”我淡淡开口，“你刚才说，什么来着？”
赵峰浑身一颤，脸涨得通红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当众道歉？他丢不起这个人。
“够了！”赵坤黑着脸喝了一声，“修好了就修好了，吵什么！”
他想就这么揭过去。
就在这时，门口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。
“怎么回事？这么吵。”
众人回头。
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人站在门口，面容清冷，气质干练，胸前别着副所长的徽章。
苏清彦。
她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我面前的L-031残件上，眼神微微一动。
“苏副所长！”赵坤赶紧迎上去，“这不是L-031嘛，白之屑给修好了，大家都有点惊讶。”
苏清彦走过来，低头看着残件，手指轻轻抚过编号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，快得让人察觉不到。
“八成五？”她抬眼看向我，眼神很深，“你用的什么理线法？”
“自己琢磨的。”我平静道。
苏清彦看着我，看了很久。
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“跟我来办公室一趟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跟上去。
路过赵峰的时候，我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。
他死死盯着我，眼神里满是怨毒和嫉妒，像是要把我生吃了。
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。
这就受不了了？
往后还有的受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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