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山那声咆哮的余威扫过旷野，焦灰被风卷起来，打在脸上生疼。空气冷得吸一口呛嗓子。
周玄晃了一下，拿剑拄住地，闷咳一声，血沫蹭到下巴上。他没擦，手攥着剑柄，指节发白，眼睛盯着黑雾。
道口那边，赵虎横刀把路卡死。王小石头缩在他身侧，刀握得太紧，指头都在发白，喘气只敢喘半口。
沈清和脸上那副无所谓的笑还挂着，一只手悄悄贴住包袱边角。隔着布料，一阵阵灼人的温度往手心传，有股力道拽着他，身子不自觉往黑山偏。
要是没摊上这烂事，这会儿他指不定已经坐在县城酒楼里，啃卤大骨，灌凉茶。想归想，跑不掉。
苏令言捏着毛笔，笔尖浮着淡金，目光落向沈清和。
“看来山里那东西，认准你了。”
沈清和两手一摊：“别这么盯着我啊，我比你们还冤。就蹲茶摊听了段八卦吃瓜，招谁惹谁了，平白被邪祟锁死。难不成我看着比较对它胃口？”
王小石头咽了口唾沫，没接话。都到这份上了，这小道还有心思开玩笑。
周玄又咳了一声，气息发虚：“邪祟行事没道理，先想办法撑住。”
赵虎脚下一停，低头盯着地面：“不对，底下有动静。”
土层震了一下。腥臭的闷响从泥底下翻上来。土包一个接一个拱起，碎土溅开，腐烂干尸接连钻出来。这一波比刚才多了一倍，身上裹着灰黑瘴气，指尖泛乌光，安安静静朝几人围过来。
“上！”
周玄咬着牙冲上去，引燃几张驱邪符，桃木剑劈出去。逼退一具，两具补上来。没几下他退回来，身上多了几道深爪痕。
“小石头，跟我守住侧面！不能让它们绕去路口！”赵虎喊了一声，举刀迎上去。
两个捕快砍在腐肉上，刀口打滑，只能拼命格挡。碎石混着腐肉飞溅，两人胳膊上很快划开几道血口子。
苏令言手腕一抖，金墨流光飞出去，缠上干尸，慢慢啃它们身上的阴气。尸群被压着，周玄那边松了半口气。苏令言呼吸粗起来，笔尖的金辉暗了一分。
“行行行，打就打，可别把我符箓造完了。”
沈清和唉声叹气，手探进包袱摸出好几张火符，甩手扔出去。黄符凌空烧起来，砸进尸群，烈焰噼啪炸开，几具干尸当场被火裹住，烧得咔咔响。
泥里还在冒新尸。符用一张少一张，沈清和看得肉疼。包袱那股拉扯越来越重，黑雾深处像伸出一只看不见的手，勾着他往黑山里走。
周玄的剑开始走形。赵虎和小石头满身伤口，全靠一口气硬撑。苏令言放墨光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黑雾一股接一股从山口往外漫。幕后那东西从头到尾没露影子。
沈清和又一张火符脱手，余光扫过符袋，已经薄了一大截。照这么耗，撑不了多久。
包袱上的拉扯又重了一分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骂了句脏话，手已经摸进符袋里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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