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时辰后。
吞天噬戒里,那几十味老药溢散的药力,一丝一丝,被吞灵练化,返哺进了林青玄的经脉里。
等最后一缕药气散尽,他丹田内真元一沉——
炼气三层巅峰。
他睁开眼,从瓷瓶里倒出那颗小聚灵丹,仰头吞了下去。
“咔。”
像有什么东西,在他身体里,轻轻碎了一声。
炼气四层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感受着丹田里那团比三个时辰前浑厚了何止一倍的真元,嘴角,终于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绝灵星上,灵气稀薄。靠他自己吐纳,从三层到四层,少说也得一个月。
现在,三个时辰。
他拿起小培元丹那瓶,倒出一颗,放在掌心。
鸽子蛋大小,土黄色,表面隐隐有一圈极淡的纹路。药香纯正。
顾伯均那道伤,半颗就够治。剩下半颗,给他固本培元。
多了,反而浪费。
他把这颗丹,单独放进一个小锦袋里。
剩下五瓶丹,他塞回吞天噬戒。
做完这一切,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手脚。
窗外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今天,该去赤霞湖了。
……
赤霞湖,老柳树下。
顾伯均到得比他还早。
老人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藏青唐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站在老柳树下,背挺得笔直。韩峰和顾倾城一左一右陪着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林青玄从石台上走下来,手里拎着那个小锦袋。
他没废话,走到顾伯均面前,把锦袋递过去。
“此乃小培元丹。你的伤,半颗便够。余下半颗,固本培元。”
顾伯均打开锦袋,倒出那颗土黄色的小丹。药香一扑鼻,他这把老骨头,都觉得神清气爽。
“先生……一枚就够了?”
“一枚足矣。”
顾伯均看着掌心那颗丹,犹豫了一瞬。
他活了九十三岁,什么风浪没见过。可这颗丹——一颗土黄色的药丸,就能治好他伤了七十二年的经脉?
可他想起三天前,湖边那一缕温温的气流,想起这少年摘叶钉木的那一手,想起韩峰连对方一根手指都没碰到,就被震坐在地上。
他不再犹豫。
仰头,吞了下去。
丹药入口即化。
一瞬间,他脸色涨红,腹部如一团火在烧,那股热意顺着胸口,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。
“盘坐!”
一道轻喝声从身后传来。
顾伯均下意识地盘腿坐了下去。
后背上,贴上了一只手掌。
那只手掌看似平静,可贴上来的一瞬间,一股清凉如水的真元,顺着他的后背,悄无声息地,钻进了他的经脉。
所过之处,那股灼烧般的热意,尽数被压了下去。
这股清凉的真元,不疾不徐,顺着他的奇经八脉,一寸一寸,走了一遍。
顾伯均浑身一震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股清凉真元,走到哪一处经脉,哪一处淤积了七十二年的滞涩,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,轻轻揉开了。
他这一身经脉,年轻时候为了强行突破内劲大成,硬冲过一次。那次虽然冲过去了,可经脉也受了暗伤,三处崩损。七十二年了,每逢阴雨天,那三处伤处就像有钝刀在割。
此刻,那三处崩损的经脉,正在被那股清凉真元,一点一点,温养,修复。
最后,那股真元在他气海处停了片刻,便收了回去。
顾伯均睁开眼。
他第一感觉,是暖。
浑身的经脉,像是被人从头到尾,用温水洗了一遍。那三处堵了七十二年的伤处——
通了。
不但通了,他还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经脉,比受伤之前,还要宽阔。
而他那堵了七十二年的内劲,本就到了内劲大成的巅峰。此刻经脉一通,那股残存的药力,像一只无形的手,在他那层薄膜上,轻轻一推。
“咔。”
他身体里,也有什么东西,碎了。
内劲巅峰——暗劲。
顾伯均浑身一震,猛地握紧拳头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丹田里那团内劲,比之前浑厚了何止一倍。那股劲,不再是藏在经脉里,而是透出来,贴在他皮肤底下,像一层薄薄的气罩。
暗劲。
他竟然……突破了?
他下意识地,抬手一掌,朝旁边那张老石桌拍了下去。
“轰!!”
那张三四个成年人都搬不动的老青石桌,应声而碎,碎成了四五瓣,石屑溅了一地。
韩峰和顾倾城,都看傻了。
顾伯均自己也愣了。
他抬起自己的手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不疼。不麻。不抖。
经脉里那折磨了他七十二年的伤口——
没了。
七十二年的阴雨,七十二年的钝刀,七十二年的咳,七十二年的疼。
至此烟消云散。
而他自己,竟然也从内劲大成,突破至内劲巅峰踏入了暗劲层次。
他浑身的气血,像被人从头到脚洗了一遍,通畅得不像话。他这把九十三岁的老骨头,此刻竟觉得,浑身有使不完的劲。
他“噗通”一声,双膝跪地,对着石台上那道身影,结结实实,磕了一个头。
“先生!”
老人的声音,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老朽这条命,是先生捡回来的。先生但有差遣,老朽这条老命,先生拿去便是!”
林青玄受了他这一拜,神色没变。
他抬手,虚虚一扶。
顾伯均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劲,把他从地上托了起来。
“起来吧。”林青玄淡淡道,“此丹,也只不过是我随手炼制,如今不欠你什么。”
顾伯均站起来,老泪纵横。
他身后的韩峰,“噗通”一声,也跟着跪了。
顾倾城站在原地,看看碎成四五瓣的石桌,看看爷爷,又看看石台上那个神色平淡的少年。
她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八年,她练了八年的拳也无法做到。
而她爷爷——刚才那一掌,竟然轻松拍碎了一张老青石桌。
并且……她发现爷爷身上那股劲,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那股劲,比之前更沉,更厚,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凶险。
这就是……传闻中的暗劲?
她练了八年拳,只在爷爷偶尔提起的口风里,听过这两个字。
整个临州和周边数个地级市,一个暗劲武者都没有。
顾伯均却像是没听见孙女心里的惊涛骇浪。他站稳之后,急忙转向韩峰,声音都在发颤:
“小峰!”
“在!”
“回去!云顶山那栋别墅,过户到先生名下。再把家里那辆价值近千万劳斯莱斯幻影开过来,给先生出门代步。还有这张银行百夫长黑金卡,里面有两千万先生随意用。”
韩峰一愣:“顾老,这……”
“快去!”顾伯均眼睛一瞪。
韩峰不敢多话,立刻掏出手机,转身打电话去了。
顾伯均又转向林青玄,腰弯得更低:
“先生,一点薄礼。云顶山那栋别墅,靠湖,清净,先生要是想炼丹修行,那儿最合适。那辆车,给先生出门代步。那张卡,也请收下。”
林青玄看了他一眼。
他现在住小姨家,确实不是长久之计。他要炼丹,要修行,要吐纳,一直住小姨那栋小区房,不太方便。
云顶山那栋别墅,靠湖,清净。
他想了想。
“东西我收下。”他道。
顾伯均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林青玄接过他递过来的钥匙和卡,只是淡淡说道:“这丹药,是你之前送药材换的。你今天给这些东西另算。”
顾伯均一愣。
他正要再说什么,却见林青玄负手而立,神色平淡,便又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:
“林先生说是举手之劳,但在我等看来,却是神乎其技,神仙手段!”
他顿了顿,又道:
“先生乃修道之人,可能不知道,这世上,一直有一个极为隐秘的存在,叫武道界。常人极难知晓,只有迈入到一定高度,才能了解到武道界的一二。”
“武道界中,每一个武者都是修出了内劲的高手,以一人可敌十人百人,甚至千人,为各方势力所拉拢。即使是国家之中,也培养有内劲武者。但内劲非常难以修炼且需内功心法,即使是我亲手栽培的韩峰,天资聪颖,加上苦练了二十余年,如今也才堪堪迈入外劲中期。”
“而内劲大成者,更是屈指可数。如我这般,已被称为江南省的泰山北斗。而先生您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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