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晚对于展在明来说,注定是辗转反侧,无法入眠的了,搁谁碰到这事,也无法当做是寻常事。
想起蓝星上的父母妻儿,展在明不禁悲从中来,自己就这么从顶楼跌落,灵魂还来到了这从未听说过的地方,他们该怎么办?
父母谁来奉养?妻子谁来呵护?一双儿女又有谁来供养他们长大成人?
想到此处,展在明决定,自己一定要回去,赶紧回去,再不回去,自己的家就完了。
怎么回?这是个难题。
自己应该是死了,才来到这里的,难道再死一次?
不知可不可行,如果贸然尝试,魂飞魄散了,那可怎么办?
脑子里一阵天马行空,胡思乱想,突然,展在明记起,自己前世看过一些科普短视频。说在距离蓝星一千多光年外有一星球,与蓝星极度相似,适宜人类生存。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,莫非便是那处星球?
可是,那颗星球好像没有人类居住,自己是在那颗星星上吗?
如果自己是在这颗行星上,也就是说,自己的灵魂以光速前进,一点儿不拐弯,也需要一千多年才能到达这里。
下面,展在明已经不敢再想这个问题了。
浑浑噩噩中,展在明又想起了自己的博物馆,脑海中呈现出自己办公室的场景。
刚想到办公室,突然脑海中一阵异样感觉,自己好像真的身处办公室之中。
再仔细一看,又不一样,办公桌椅呢?电脑呢?书柜、标本架呢?自己在田野采集的上百件陶片标本去哪儿了?
展在明有点儿懵,自己明明是在回忆自己的办公室,可是为什么自己身处一间空屋子里,房间的物品却一样都不见。
在房间里转了一圈,又去业务科室、馆长办公室逛了一圈,所有房间都是空的。
从四楼办公区逛到一楼展览区,再到地下室,很多家具、办公设备都不见了,无论他如何回忆,都无法将这些东西加入到脑海中的博物馆里。
最后,展在明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,终于让他发现了一处问题,那就是自己办公室的门锁。
刚搬进来办公的时候,一次大风将门吹得猛然关上,“嘭”地一声就将门锁给震坏了。当时展在明还在骂建设单位,都是交钥匙工程,到处偷工减料,活该他们老总被抓。
而现在,这处门锁却是完好的,没有一点儿问题。
没有问题,这才是最大的问题!
“嘭!”
展在明猛地一下将门关上,震得耳膜“嗡”的一声。
门锁安然无恙。
这绝对不是自己办公室的那个门!展在明很坚定地认为。
可是,这到底是哪里?自己明明躺在床上,怎么就莫名地来到了这里?又穿越了?
展在明实在想不明白了,干脆盘腿坐在地上,继续复盘这一天的经历。
当他再回想下午在山谷中的情形之时,脑海中又是一阵异样的感觉,自己瞬间从博物馆里退了出来,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,外面还是漆黑的夜。
这就有点儿意思了。
展在明不停地切换脑海中的记忆,每当他脑海中浮现博物馆的念头,自己就会置身博物馆之中。每当脑海中浮现别的物事、地点,自己就回到了床上。
如此反复切换五六次,展在明似乎明白了,自己不仅仅是灵魂穿越了,还把前世的那座博物馆给带来了。
只是,比较可惜的是,他只带来了一栋建筑,里面的家具、资料、文物、标本全都没能带来。
只是一栋空房子,又无法从脑海中拿出来,这样一座空空的博物馆有什么卵用?
展在明一遍遍地进进出出,一遍遍地摸索。
终于,天色快亮的时候,搞清楚了一项功能。只要自己手中拿着一样东西,想着将它放进博物馆,然后就真的能将其带入进来。
这有点儿类似于空间储物法宝嘛。
借着晨曦,展在明将房间里能用手碰到的东西全部实验个遍,桌椅板凳,床铺,旧衣服等等。
来来回回搬了几遍,发现除了能储存东西外,也没什么特别的。
乡下人都起得早,天色刚明,展父、展母都已经起床开始干活了。
往常这个时候展在明也跟着起床,帮大犍牛清理牛棚,将鸡鸭从圈里放出来,做些简单活计。
如今大犍牛没了,展在明放了鸡鸭之后,便去洗漱了。
就着脸盆一瞅,把自己给吓了一跳,这原主也太脏了吧,满脸的干鼻涕,跟膏药一样,头发乱蓬蓬的,好似从来没有梳洗过。
“明明,赶紧洗洗脸,一会儿吃完饭一起去你姥爷家。”
展母一边烧着灶,一边催促展在明抓紧洗漱。
展在明连换了三盆水,总算将脸洗干净了,又到母亲房间找到一面巴掌大的小铜镜,对着梳了梳头发。
洗干净了就是好看,多帅的一个大小伙子,怎么就搞得满脸膏药呢?
展在明在心里对原主吐槽了两句,便来到灶屋,拿扁担挑起两个木水桶,准备去村口担水。
“阿娘,阿爹呢?怎么一早不见他人?”
“他早就出去了,一会儿就回来了,你不用管他,赶紧担完水回来吃饭哈。”
正低头做饭的展母抬头叮嘱了两句,又赶紧低下头去看灶膛。
不对呀,再抬起头看向儿子,只见儿子已经挑着空桶走进院子,只剩一个背影。
展母呆愣了一下,儿子不仅把脸洗得干干净净,还梳理了头发,这还是自己那个痴儿吗?
此时的展父正在后山,沿着昨天儿子走过的路,从儿子经常放牛的后坡到断崖,一路上竟然发现好几粒炒熟的黄豆。
“怪不得在明说,昨天牛儿不听话,一直往断崖走,原来如此。”
今天的发现,与昨晚的情形相印证,展父心中更加确信,定是那两个畜生干的好事。
太阳刚出来,一家人就已经吃完早饭收拾妥当,准备出发去展在明的姥爷家。
“阿爹,我们就这么空着手去吗?”
展在明看着一家三口人,带了六个拳头,很是疑惑,都不给姥爷、舅舅、舅妈带点儿啥?
展在明这么一问,展父尴尬地看看自己婆娘,干咳两声:“你说该带点儿啥?”
“带什么呀,我回娘家还要带东西呀?”展母倒是很无所谓地样子。
还是爷儿俩一致决定,带十来颗鸡蛋去吧,毕竟乡下人家里也确实没什么好东西,很多家庭别说鸡蛋了,连吃饭都成问题。
展母挎个篮子,底下垫上些稻草,捡了十颗鸡蛋,便出发回娘家了。
一路上父母走在前面,展在明坠在后面,看见什么都捡起来,一股脑儿地全部收进自己的博物馆里。
不管是大石头还是小石子,不管是花草虫子还是树苗庄稼,看见什么就顺手牵什么,管他有用没用,先收着再说,晚上睡觉时候再好好研究,没准又能开发出新功能呢。
“他爹,你有没有发现,明明现在长大了。”展母悄声跟展父说道。
“是长大了,现在一顿饭能顶我一天了。哎,真是半大小子,吃穷老子。要不是咱家那几个山头上我多开了几块田,每年多少产出一点儿,恐怕还真养不起他了。”
“就山头上那几块田,我都说不让你种了,你还非得种。种一葫芦收两瓢,不够费劲的。”
提到那几块田,展母就来气。当初买下山头可是花的真金白银,那可都是展父在边关用命挣下的,现在一共也没开出两亩地,还七零八落分成好几块,地力还差,根本就没什么收成。
“那也比没有强呀,实在不行,明年改种树吧,过几年挂了果,也能换几个钱。”
展父也是颇为无奈,住在山沟沟里,土地有限,谁家日子都是紧巴巴的。
“不说那几块糟心的地了,我是说你有没有发现,明明好似心眼儿长开了一些。你没看他今天洗脸特别干净,还会梳头了。”展母神情奕奕地说道。
“还有刚才,他竟然主动提出要给姥爷带礼物,这可是头一遭呀,以后我看谁还敢说我的明明是痴儿!”
展父回头看一眼正在到处“沾花惹草”的儿子,跟数岁的孩童好似没太大区别,无奈地摇摇头道:“唉,再看看吧。”
两口子说着些没营养的家常,展在明跟在后面收集到的各类物事何止上百种。
十几里的山路对于山里人不算很长,但是对于展在明这个21世纪的人来说,真可谓是堪比蜀道。
“阿爹,怎么还没到?我这两条腿都迈不开了。”展在明一阵半死不活地问。
“哈哈,再坚持一会儿,过了前面那个山岭就到了。咱们山里的路就是这样,晴天像钢籽儿,雨天像胶水儿。”展父笑呵呵地鼓励儿子。
“啥是钢籽儿呀?他爹。”
“钢籽儿呀,我也没见过,以前在军中时听说,京中贵公子喜欢玩儿弹弓,用的弹珠不是石籽儿,而是钢籽儿。就是说这路呀,雨天又黏又滑,像是满地的胶。等天晴了太阳一晒,地面凹凸不平,踩上去硌脚,像是踩在钢珠上。”展父解释道。
“嘿,还山里的路,天下哪儿的路下雨不滑不粘呀,我就不信他京中的泥土沾了雨水还能平整。”展母不信地说道。
“呵呵,你还别说,京中的路上还真没有泥巴,因为城中主干道都是青石铺就的,城外官道都是夯过的。不光是京中,就连一些小城,好多都有青石路。”展父毕竟出过远门,见识还是有的。
作者寄语: 前面三四章章为铺陈内容,后面肯定会有读者喜欢的,感谢支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