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林野坐班车到县应急管理部门报到，参加为期四天的矿山安全培训。同期的学员一共二十来号人，大部分是各乡镇小矿点的负责人，也有几个是安全员代培。林野扫了一圈，没见着熟面孔。
第一天讲矿山安全法规和露天开采基本要求。讲课的是个姓方的工程师，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说话不紧不慢，但每讲一条法规都能随手拈出个事故案例来佐证。底下人听得还算认真，毕竟考试不过关就拿不到证，拿不到证矿就开不了。
第二天上午讲边坡稳定和爆破安全。方工在投影上放了张事故照片，某地一个小采石场因为边坡没做支护，雨后塌方埋了两台车。林野正记笔记，旁边坐的一个黑脸汉子凑过来小声问：“兄弟，你哪个矿的？”
“青石镇，硫磺矿。”
“硫磺矿？”黑脸汉子来了精神，“我姓马，在柳树沟开石料厂的。你那硫磺矿品位咋样？我那边有个客户专门收硫磺矿石，价格给得比化工厂高。”
林野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客户是哪家？”
“县南边有个新开的冶炼厂，要硫磺做辅料，价格给到四百八一吨，比化工厂高五十。”老马递了根烟过来，“你要有兴趣，我帮你牵个线。不过人家要的量不大，一个月百来吨顶天了。”
林野算了算，化工厂那边签了保底两百吨，多出来的产能卖给冶炼厂正好互补。“行啊，培训完了你帮我联系联系。”
老马嘿嘿一笑，又压低声音：“不过兄弟我提醒你一句，那个冶炼厂老板姓周，跟县里交通局陈建军是连襟。陈建军虽然进去了，他这连襟的厂子还在开。你要跟他做生意，多留个心眼。”
林野心里记下了。陈建军的关系网果然盘根错节，一个连襟开冶炼厂，一个表弟管材料采购，秦砚在中间做工程。这一条线上的蚂蚱，进去一个还有一串。
第三天下午实操演练，内容是井下突发情况应急撤离。林野背着自救器跟着队伍在模拟巷道里走了一圈，出来的时候浑身是汗。老马跟在后头直喘气：“这玩意儿真要命，我那边石料厂全是露天，用不着这个。”
“用不着也得考。”林野摘了头盔，“证上写的是矿山安全，不分露天井下。”
第四天上午考试，笔试加实操。林野笔试提前半小时交卷，实操抽到的题目是“边坡裂缝应急处置”，他按系统扫描的逻辑答了先观测后加固、裂缝填塞加排水疏导，考官听完点了点头。下午成绩出来，二十来号人过了十七个，老马差两分没过，蹲在门口直挠头。
“下回补考呗。”林野收拾东西往外走。
“只能这样了。”老马站起来拍拍屁股，“走，我带你去找那个冶炼厂的周老板。他厂子就在县南工业园区，过去不远。”
林野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着去了。冶炼厂规模不大，院子里堆着些矿石原料，车间里一台小高炉正冒着烟。周老板四十来岁，圆脸大耳，见了老马笑呵呵迎上来，一听林野手里有硫磺矿，眼睛亮了：“老马介绍的肯定靠谱。你那边月供多少？”
“化工厂那边保底两百吨，多出来的能匀你百来吨。”
“一百吨就行，我这边用量不大，但要求品位稳。”周老板把林野让进办公室泡了茶，“价格老马跟你说了吧？四百八，现款现结，不用预付。”
林野点头。周老板又聊了几句闲话，忽然问了句：“林老板，你那个矿是不是在青石镇导水槽沿线？秦砚那事儿闹得挺大，我听说了。”
“对，就在导水槽边上。”
周老板端着茶杯没说话，过了几秒才慢悠悠开口：“秦砚他表弟秦川，前阵子来找过我。他说他手里有宏达矿业存的一批硫磺矿石，问我要不要。我嫌他来路不正没敢接。”
林野心里一动：“秦川现在还在县里？”
“不好说，上回来是半个月前了。”周老板给林野续了杯茶，“你要是在镇上见着他，帮我带句话——让他别来找我了，他那批货我这儿不收。”
从冶炼厂出来，老马拍着林野肩膀：“咋样？周老板人还行吧？就是胆子小，一听说秦川来路不正就往后缩。”
“谨慎点好。”林野看了看天色，“马哥，培训的事多谢了，回头矿上出了货我联系你。”
当天晚上林野坐末班车回镇上，到租屋已经快十点了。刚放下包周大虎电话就来了，嗓门比平时还大：“林哥！蓄水池今天完工了！顺利带人把池底膜铺完，池壁砌好，出水口接上了。你要不要来看看？”
“明天一早去。”
第二天林野到蓄水池一看，池子方方正正蓄了半池水，出水口的水流进导水槽哗哗响。鲁顺利正带人拆模板，见他来了直起腰：“林哥，验收能过不？”
林野绕着池子走了一圈，拿水平仪测了池壁垂直度，又检查了防渗膜接缝，系统扫了一遍确认没有渗漏点。“行，过了。回头我报镇里申请验收。”
鲁顺利咧嘴笑了：“那工钱……”
“今天下午让镇上把工程款拨下来，明天给你结清。”
鲁顺利心满意足地带人拆完模板走了。林野站在池子边上给镇里打了个电话汇报完工，又给水利站孙站长发了验收申请。忙完这些已经中午了，他正打算回租屋歇会儿，李民警打来电话：“林工，秦川昨晚在邻镇一个棋牌室被我们堵住了。他身上搜出几张宏达矿业的物资提货单，还有一把工具棚钥匙。审了一宿，承认偷了你工地上那批铁锹和钢筋，还说他在镇上还有个落脚点，藏了秦砚留下的一批东西。我们下午去起赃，你过来认认？”
“认。”林野挂了电话就往派出所跑。
下午跟着民警去了秦川的落脚点，在镇东头一间废弃仓库里，堆着好几箱电缆、两捆钢管、一台切割机，还有几个塑料桶。林野看了一眼那塑料桶，跟上次岩壁底下挖出来的一模一样，桶盖上印着“宏达矿业内部物资”。
“这些东西大部分是秦砚被拘之前从工地和仓库转移出来的。”李民警拿本子登记，“你看看有没有你们工地上丢的。”
林野把铁锹和钢筋认领了，又指着那几个塑料桶：“这个跟秦砚在岩壁上用的应该是同一批。里面装的什么？”
李民警让人打开一桶看了看，里头是淡黄色的液体，闻着一股酸味。“拿去化验一下。”他回头跟林野说，“秦川交代说这批东西是秦砚让他保管的，具体干什么用他也不清楚。不过有了这些，秦砚那案子又能多落一条实锤。”
从仓库出来，李民警拍了拍林野肩膀：“秦川这回跑不掉了，加上之前赵四的证词和秦川自己的供述，秦砚案子的从犯基本清干净了。你那边工地上可以安心干活了。”
林野点了点头。秦砚、秦川、方磊、陈建军，一条线上的蚂蚱挨个落了网。镇上那些跟着秦砚混饭吃的包工头见风头不对也都散了，该找活的找活，该跑路的跑路。工地上清净了。
回到矿坑边上，周大虎正开着挖掘机平整堆场，鲁顺利带着人在旁边砌排水沟。林野站在高处看了一阵，掏出手机给化工厂孙同志发了条信息：“孙科长，下个月供货量提到两百五十吨没问题。”
孙同志回得很快：“确定？量提上去了就不能降了。”
“确定。”
周大虎把挖掘机停下来，从驾驶室里探出头喊：“林哥，堆场平完了，还有啥活？”
林野指了指蓄水池方向：“把池子边上那条路修一下，以后拉矿的车从那边绕，不经过村里。”
“好嘞！”周大虎缩回驾驶室，挖掘机轰隆隆调了个头。
林野低头看了眼系统面板：
【主线任务：重启矿镇（进行中）】
【当前阶段：修复导水槽，组建施工队】
【进度：100%】
【奖励发放中：资金20000元、中级矿物辨识精通】
【新主线任务开启：取得合法采矿资质，启动规模化开采。】
进度条满格了。导水槽修完了，施工队组起来了，蓄水池完工了。下一步，就是把矿的手续跑下来，把开采规模做上去。
林野把面板收起来，朝蓄水池走去。鲁顺利正带着人铺最后一段路面，见他过来挥了挥手：“林哥，这路铺完了明天就能走车。”
“行，铺完收工，晚上我请你们吃饭。”
鲁顺利嘿嘿笑了，回头冲工人喊了一嗓子：“弟兄们，加把劲！晚上林哥请客！”
工地上响起一片叫好声。林野站在路边，望着远处山梁上那条新修的导水槽，水正哗哗地往下游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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