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林野把搅拌机拉回工地，周大虎带着人已经把3号岩壁的松动岩体清得干干净净。林野看了看清理后的断面，又扫了一遍系统确认没有残留隐患，才让周大虎开搅拌机浇筑。混凝土配比按系统给的修复方案走，水灰比卡得严，浇筑完外面又挂了一层钢筋网。
三天后3号岩壁修复完毕，导水槽全线贯通。林野带着周大虎从头到尾走了一遍，渠壁平整、坡度顺滑、伸缩缝填得密实，拿水平仪一测，全程落差两米三，流速能稳在每秒零点八立方。这个流量，下游三百亩地轮灌完全够用。
通水那天早上，老支书在渠首敲了一面铜锣。村民们拎着铁锹扛着锄头聚到渠口，眼巴巴看着林野扳开闸板。第一股水冲进干了大半年的土渠，浑浊的泥水裹着枯草叶子往下游淌，流到半道就清了。赵德海蹲在渠边拿手捧了一捧，泼到脸上搓了搓，站起来冲人群喊了一嗓子：“水到了！都回去改畦口子！”
没人乱抢。周大虎按之前排好的班次，举着个铁皮喇叭喊谁家先浇、谁家后浇，渠口蹲了两个人专门盯闸板，轮到哪户就开哪条支渠。下游最旱的刘老六家排第一，老汉扛着铁锹跑到自家地头，看水涌进龟裂的田垄，蹲在地埂上抹了把脸，也不知道是汗还是啥。
林野站在渠首没下去，看了一阵就转身回了工地。渠通了，他手头的活还没完——导水槽整体验收得等水稳定流两天之后才能做，另外硫磺矿那边化工厂的拉货车明天到，得提前把堆场清出来。
下午他正跟周大虎在矿坑边上划堆料区，鲁顺利骑着摩托从镇上突突突赶来了。这人是镇上的包工头，以前跟秦砚干过两回，后来嫌工钱结得慢就散了。秦砚被抓之后鲁顺利找过林野一回，问有没有活给他干，林野当时手头钱紧没敢应，只留了句话“等渠通了再说”。
“林哥！”鲁顺利支好摩托跑过来，手里还攥着个牛皮纸信封，“听说渠通了？我来看看你这边还有啥活没有，我手底下还有七八个弟兄闲着，都快揭不开锅了。”
林野打量了他一眼。鲁顺利这人技术一般，但胜在熟悉镇上情况，跟各村的人都搭得上话，施工队带得也利索。眼下导水槽验收之后还有蓄水池和边坡加固的活，自己跟周大虎两个人盯不过来。
“活有，但工资可能没法跟秦砚那时候比。”林野直说，“我这边小本经营，一天一百八，管午饭，干完结清。”
“一百八就一百八，总比闲着强。”鲁顺利拍胸脯，“啥活你说。”
“两件事。第一，明天化工厂来拉矿石，你带人把矿坑到路边的临时通道平整一下，别让重车陷进去。第二，导水槽末端要修蓄水池，位置在渠尾往下五十米那个洼地，你先带人过去清表、放线，等我图纸出来就开挖。”
鲁顺利应得痛快，把信封往林野手里一塞：“对了，这个给你。我前儿个收拾东西翻出来的，以前跟秦砚干活时他让我签的一份结算单，上面有他表弟秦川的签字。这个秦川管着宏达矿业的材料采购，秦砚出事之后他跑了，听说还在镇上转悠，有人看见过他。”
林野抽出结算单看了一眼。上面列着导水槽工程的沙子、水泥用量，签字栏里“秦川”两个字写得潦草。他想起之前李民警提过一嘴，秦砚案子里还有几个从犯没归案，秦川就是其中一个。
“这东西你交派出所了没有？”
“还没，我想着先给你看看。”
“你直接送派出所，找李民警，就说你主动提供的。”林野把单据塞回信封还给他，“秦川要是真在镇上转悠，你让底下弟兄们干活时留意着。他既然是管材料的，八成还惦记着工地上那些物资。”
鲁顺利点头应了，骑着摩托往镇上去了。
第二天化工厂来了两辆重卡，鲁顺利带人把临时通道铺了碎石压平，重车进出没费劲。过磅的时候林野在旁边看着，这回出了九十五吨矿石，扣掉预付款部分，又进账两万出头。孙同志跟车来的，现场验了货，临走撂了句话：“下个月还是这个量，我那边生产线开了就不停了。”
矿石出了，蓄水池放了线，导水槽验收也顺利过了。水利站孙站长来复检那天绕着渠走了一圈，签完字拍了拍林野肩膀：“你小子行啊，秦砚修了半年没修明白的渠，你两个月拿下来了。”
林野没接这话，只问了句：“蓄水池的图纸您给看看？我准备下周开挖。”
孙站长翻了翻图纸，指了两处：“排水口标高往上抬三十公分，不然淤积快。另外池底防渗要做，不然蓄不住。”
林野记下改完，当天下午就让鲁顺利带人开了挖。蓄水池设计容量一千二百方，池底铺膜防渗，池壁用浆砌石，出水口接导水槽末端，旱时放水、涝时蓄洪，下游三百亩地的轮灌就更有谱了。
挖了三天，池子出了雏形。第四天傍晚林野正带着鲁顺利在池底铺膜，周大虎从矿坑那边跑过来，脸上不太对劲：“林哥，矿坑边上的工具棚让人撬了。丢了四把铁锹、两捆钢筋，还有半袋水泥。”
林野皱起眉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说不准，今天下午我去拉矿石的时候还都好好的，刚才收工过去锁门才发现门鼻儿让人别断了。”
鲁顺利凑过来：“是不是秦川？那小子以前就爱顺手牵羊，我在镇上听人说这几天有个生面孔在矿坑附近转悠，穿件灰夹克，个子不高。”
林野想了想：“大虎，你今晚辛苦一下，带两个人蹲在矿坑那边守着。顺利，你明天去镇上打听打听秦川平时在哪落脚，有消息直接报派出所。”
两人应了。当天夜里周大虎带着两个工人猫在矿坑对面的草垛后头，守到后半夜两点多，果然听见工具棚方向有动静。三个人摸过去一看，一个灰夹克正拿撬棍别门，周大虎一声吼，灰夹克撒腿就跑，跑得飞快，转眼窜进山坡的灌木丛里没影了。
没抓住人，但工具棚门口掉了个东西——一串钥匙，上面挂着个塑料牌，印着“宏达矿业物资科”几个字。
林野第二天一早把钥匙送到派出所。李民警接过去看了看，乐了：“秦川的。这人以前在宏达管仓库，钥匙串不离身。昨晚跑的时候掉了吧？”他翻开登记本，“行了，有了这玩意儿，至少能证明他还在附近活动。我们加大巡逻，你那边也留个心眼。”
从派出所出来，林野给周大虎打了个电话：“工具棚今天换个地方，搬到矿坑东北角那个岩坎底下，从大路上看不见。另外晚上不用蹲了，派出所那边加了巡逻，咱这边把东西收好就行。”
周大虎应了，又问：“林哥，蓄水池那边啥时候能完工？”
“再有个四五天。”林野算了算工期，“池子砌完把水一通，咱这趟活就彻底收尾了。”
“那矿上呢？手续跑得咋样了？”
“小刘那边说储量报告机构已经在出了，环评公司下周来现场踏勘。安全培训我下周一去县里上课，四天回来拿证。都弄完，就能正式申请采矿许可了。”
周大虎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林哥，等矿开起来，我是不是就能天天开挖掘机了？”
“不光开挖掘机。”林野也笑了，“到时候矿上要人，你当个现场主管，我另外招人干活。”
“真哒？”
“先把蓄水池给我干完再说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野站在矿坑边上往远处望了一眼。导水槽里的水正哗哗往下游淌，蓄水池工地那边鲁顺利正吆喝着工人搬石头，周大虎的挖掘机停在矿坑边上擦得锃亮。再过几天水一通，这趟差就算交完了。矿那边的手续一步一步往前推着，等证下来，才是真正动真格的时候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：
【主线任务：重启矿镇（进行中）】
【当前阶段：修复导水槽，组建施工队】
【进度：90%】
【可用资金：52000元】
五万二。修渠的成本已经基本收回，化工厂那边下个月还有一笔货款要结。等蓄水池完工验收通过，镇上那笔工程款拨下来，手头的资金就能破六万。
林野把系统面板收起来，朝蓄水池工地走去。鲁顺利正蹲在地上拿卷尺量池壁垂直度，见他过来抬起头：“林哥，你来得正好，出水口那个管子怎么接你给看看。”
林野蹲下去，拿过图纸铺在地上：“从这儿走，标高比池底高五十公分，接三通上去，一头通导水槽，一头留个接口以后接灌溉管。”
鲁顺利听着，拿粉笔在石头上画了个记号。远处周大虎的挖掘机轰隆隆地响起来，开始平整矿坑到路边的临时堆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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