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常说,山有记性,海没有。
山会记住谁在上面修过路,谁在上面埋过骨。海不会,海浪一浪接一浪,冲刷得比时间还干净。所以西陆的贤者把历史写进书里,东陆的史官把历史刻进碑里,而海,留下的信息极少。
守秘者留下的手记是这么写的:上古时代,众神统治世界;人类觉醒,起而反抗;两百年血战,人类惨胜,众神被逐出位面,位面之门被古代法师合力锁上。写稿的人在这里收了笔,读稿的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。
西陆正史开端前的那一部分,就这样写在一份手记里。
手记的主人没有留下名字,他自称是宫廷法师的后裔,祖上参与过上古战争的主战部队。许多年后,贤者杜兰德在皇家图书馆的积灰里找到这部手记的一册手抄本;而在更早的年月里,它被一代一代人抄写,秘密地保存了下来。
而东陆的秘史里,有一段是这样写的:
“海中有一兽,世界所生,众神所豢,其名‘嗔鲵’。战时,神驱之为前锋,沉船千计,覆军百阵。此兽获神力加持,刀兵加其身而鳞不损,法术临其顶而咒自碎。”
“先贤无奈,集举国法师之力,铸符钉三百六十枚,以血为引,以咒为锤,将其封印于海洋沟底。兽伏于此,闭目而眠。”
此后两百年,封印之地洋流湍乱,阴晴不定,后世称其为‘渊喉’。
“西海过半,双月在天,一血一皓,遇之速离。”
两千年过去,人间皇朝更迭,禁忌失传,“嗔鲵”和“渊喉”只存在于方术之士阅读的典籍之中,甚少人知晓。
直至,那位司掌黑夜的女神在祂的虔诚教徒前降下神迹……
新圣历六百七十七年秋,渊喉之中,三百六十枚符钉,有一枚,轻轻地响了一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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