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鬼笑着,脖子一点一点地拉长,不消片刻便贴到了我的脸上,那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令我终身难忘——她的脸和脚相隔不到一厘米,紧紧挨在一起,又紧紧贴着我的脸。
我想回头,回头能避开她那张可怕的脸。可回头我就把后背露给了她,这样会让我更加没有安全感,更加恐惧。
“咯咯咯……”那女鬼狰狞地笑着,她的脚趾缓缓拉长,拉得跟手指头一样长,然后她的两只脚掌缓缓合并,脚趾慢慢发力,将我的脖子掐在了掌心之中。
就在我感到脖子一紧,一阵阵窒息和眩晕感袭来之时,嗯一阵清甜的空气突然从鼻腔窜进了我的呼吸道,那是一股黄香的味道,带着道观里那种敬神香独有的那种甜丝丝的味道。
等我猛然睁开原先已经翻白的双眼时,才发现我的双手不受控制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,指节已捏得发白。眼前是刚刚破门而入的地缺道。
我吓得一下松开了手,一个箭步冲到奶奶怀里失声痛哭。
房梁上的鬼魂没了,可是房间里还闪烁着莹莹绿光——灯光显出一种不正常的绿。
“咳咳……”我一边泣不成声,一边咳嗽着。
等我好不容易擦干糊满了眼泪的双眼,才发现站在门口的地缺道已经是面色惨白,眼窝深陷,整个人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似的,没有一点儿精气神。
“你们家只是普通住户啊,怎么会突然就被鬼怪缠上呢?我们中华传统的鬼怪讲究一个冤有头债有主。”地缺道有些虚弱地说道,“就算她已经化成了无差别杀人的厉鬼,也应该有杀人的动机啊——譬如小情侣在她的地盘你侬我侬刺激到她之类的,可是按照你们的说法我并没有看到她的任何一点动机。”
说完话之后,地缺道也不管是谁用过的杯子,从他手边的桌子上拿起来就喝。
咕咚咕咚几大口凉白开下肚之后,地缺道才重新开口说话。
“你们家确定没有得罪过她?”他一边咽着嘴里剩下的水,一边含糊不清问道。
“没有啊,我们当初就是看这个房子死过人房租便宜才租在这里,我们来的时候这个女人就已经死了。”奶奶回答道。
地缺道听完,撇了撇嘴表示无奈,然后立刻动身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,甚至还拿起了随身携带的降魔杵把地板给撬开了——这一下可把我爷爷奶奶心疼得不行——这可得赔房东不少钱。
好在破财消灾,地缺道从碎掉的砖缝里面找出来了一双日本女人穿的木屐,那双木屐上面还刻着咒。
“那个鬼是靠这个咒杀人的。”地缺道说道,“我的建议是你们和所有在你们怀疑名单之内的亲戚全部断联,然后搬走,否则这个咒就算破了,害你们的人肯定还会有下一招。你们身上一定有你们那个下咒的亲戚或是朋友什么的想要的东西。”
地缺道的这个提议我爷爷奶奶哪能同意?抬手就回绝了他。毕竟钱不是大风刮来的,要搬也是只能住到附近,去其他地方根本就没有经济活下去。
地缺道见此情况,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,然后说道:“那还有一个办法,让你们这娃做我徒弟,我教他本事,也把他保护起来,他能每天回家,你们出了什么事以后第一时间联系他。毕竟我不可能一下赶过来——我过段时间就要有事外出了,人不在宁波。”
可我爷爷却还是不同意,他怕学这些东西影响我学习,而且地缺道人都不在这儿了怎么教我?
那个时候城中村有很多地方还没联网,地缺道想了想就把他的备用机留给了我,还给我们家装上了宽带网络。按照他的意思,有了网络和手机他就能随时跟我视频通话,这样就能教我了。至于读书,他再三和我爷爷保证会监督我好好上课,还能教我语文题目——因为他对国学颇有研究。
我也不知道这人咋想的,装宽带和一个手机钱绝对比我爷爷奶奶请他来的佣金要多上数倍,他却愿意为了一个生意这样大出血。
他为什么这么做的目的我到很后面才明白,且说眼前事。
我就这样跟着地缺道学了一段时间,那个般若鬼也没再来找过我。
但是按照地缺道的说法,他只是把那鬼赶跑了而已,自己并没有能力收服她,赶跑她还是靠祖师爷留的法玉,那块玉生效了一次之后就发黑变质了,接下来的劫数完全要靠我自己。
而且他自称地缺道,却不是天生就瘸,也不是什么道士,而是一个江湖术士。我也是从那个时候才了解到所谓术士就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,替人捉鬼看相的江湖先生,民间阴阳师,传承大多来自佛道,却并非是宗教中人。
至于他瘸的问题,那是因为十年文化动荡时期他被关了牛棚落下了病根。只是他虽然瘸,但是一身功夫底子还在,时常还督促着我练习武术强身健体。
我有一回问他他能不能打得过跆拳道黑带,他却一撇眼说跆拳道黑带就是花拳绣腿,跟着他练无论是黑带白带都能随便打赢。
自那时候起我就不太信他——他连跆拳道黑带白带哪个等级高都不知道,还好意思说自己能打赢谁收拾谁,这不是胡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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