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绿色的灯火,在病房里剧烈震颤,撕碎了少女温柔的伪装。
她站在原地,周身的黑雾疯狂翻涌。原本惨绿的瞳孔被漆黑的戾气填满。
“不对……不对!”她嗓音嘶哑破裂,满是机械卡顿的杂音,“婴儿必须哭……必须一直哭……这是规矩……”
沈砚垂眸看着安稳沉静的婴儿床。
栏杆上,那枚生锈的银色吊坠微微晃动,漾出温和的微光,精准笼罩着婴儿。那道贯穿整个副本的凄厉啼哭,停了。
沈砚没有触碰婴儿,双手自始至终干干净净。
但在他的推演里,死局已经被彻底翻转。
规则三明确规定:【婴儿啼哭属于正常现象,无需安抚。】
整条规则的基石,建立在“婴儿必然啼哭”的常态上。
如果常态消失了呢?
“我没有违规。”沈砚向前踏出一步,声音冰冷如铁,“从始至终,我恪守所有明文规则。现在婴儿不哭了,副本恒定的正常现象消失了。”
他抬眼,目光如刀,死死锁定濒临崩溃的少女:
“不是我干预常态。是你——规则五的执行者,失职了。”
空气骤然一滞。
“你的存在意义,是维系规则运转。现在副本常态崩塌,是你执行崩坏,是你让副本失序。渎职者,不该是我。”
字字诛心,逻辑闭环。
副本的判定逻辑依托于明文规则。既然规则被打破,那错的只能是无法维持秩序的NPC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少女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啸,她的身躯开始寸寸透明,惨绿的灯火疯狂暴走,“是你!是你带来的变数!我要杀了你——!”
极致的任务失败,触发了副本的终极反噬。
整栋公寓发出沉闷的轰鸣,墙面开始大面积龟裂。天花板上的石灰簌簌掉落,走廊外传来无数诡异挣脱束缚的狂暴嘶吼。
少女在溃散的最后一刻,彻底放弃了规则伪装,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,带着同归于尽的恶意,直扑婴儿床,想要毁掉副本的核心(弟弟的残魂)。
“你敢!”
沈砚眼底爆发出极致的杀意。
规则已经无法束缚这个崩溃的NPC,这是最纯粹的力量碾压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沈砚顺手抄起墙角的灭火器,拔掉保险栓,对准扑来的黑雾疯狂按下压把。
嗞——!
大量白色的干粉混杂着极寒的干冰,瞬间喷涌而出。沈砚32.6℃的低温体质,加上灭火器的物理属性,硬生生在婴儿床前筑起了一道极寒的物理屏障。
黑雾撞在屏障上,发出如硫酸腐蚀般的“滋滋”声。
就在此时,婴儿床栏杆上的吊坠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银光,光芒直冲黑雾中心。
“啊——!”
少女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,黑雾在白光中被彻底撕裂、消融。
三秒后,尖啸声戛然而止。
黑雾散去。
少女原本站立的地方,只剩下一滩腥臭的绿水。而四周崩塌的墙壁、门外的嘶吼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,迅速化作碎影,向后飞速倒退、溃散。
走廊尽头,刺眼的白光如潮水般涌入,吞噬了所有的黑暗与废墟。
沈砚放下灭火器,大口喘息着。
他转过头,视线穿过消散的框架,落在那张婴儿床上。
婴儿通体惨白的皮肤逐渐变得透明。黑色的腕带随之脱落,一缕温柔、澄澈的白光,缓缓从婴儿体内溢出,悬浮在半空。
是沈念的残魂。
纯净、温暖,带着独属于少年的气息。
沈砚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那团光核缓缓飘过来,稳稳落在他手里。
婴儿床上的吊坠化作一道银光,融入光核之中。
这一次,没有虚无缥缈的系统提示,没有机械的播报。
只有一阵清晨的微风拂过。
沈砚重新站在了废弃妇幼院的大门外。
东方天际,泛起了一抹鱼肚白。
天亮了。
他低头,看着掌心。那团属于弟弟的残魂,化作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光印记,深深烙印在他的掌心皮肤下,像是一枚长在肉里的护身符。
但同时,他发现自己身上的寒意更重了。
原本32.6℃的体温,此刻感觉连呼出的气都带上了白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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