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建国脸色一变,本能地抄起案板上的菜刀,杨修却轻巧地站起身,伸手将父亲挡在身后:“爸,把刀收起来,文明社会不兴动刀动枪。开门,把我们的‘金主’迎进来。”
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开。
门外赫然站着三个人。
领头的是一个身穿考究灰色唐装的中年男子,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,手里捏着两枚沉香核桃,下巴微扬,正是顾氏商会的总管家,刘福。
刘福身后,立着两名身形彪悍、眼神凶狠的黑衣壮汉,鼓胀的太阳穴和周身若隐若现的灵能波动,昭示着两人至少是青铜七阶的战力。
一见到杨修,刘福眼皮翻了翻,鼻孔里冷哼一声,带着两人大摇大摆地跨进逼仄油腻的小饭馆,甚至还嫌恶地用手帕掩了掩鼻子。
“杨修是吧?”刘福斜睨着杨修,腔调拿得极高,“明人不说暗话。今天在武考考场上,我家少爷慌乱之中不慎遗落了一柄防身短剑。有人看见,被你捡回了家。”
站在后头的杨建国心头一紧,刚想上前说话,杨修已经施施然拉过一把油腻的塑料椅坐下,翘起二郎腿。
“刘管家消息挺灵通啊。”杨修皮笑肉不笑地挑了挑眉,“不过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。什么叫‘捡’?那叫战时合法收缴无主危险遗弃物。”
刘福嘴角抽搐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一个住在贫民窟、没见过世面穷小子的垂死挣扎罢了。一个灵能评级为E的底层垃圾,就算侥幸在考场骚乱里捡了便宜,面对家大业大的顾氏,还能翻起什么浪花?
“行了,别跟我耍嘴皮子。”刘福神情倨傲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,随手啪的一声摔在油腻的餐桌上。
“这里是两千块大夏币。”刘福扬着下巴,语气如施舍乞丐,“我家老爷说了,顾家是讲体面的人家,不会白拿你的。这两千块算你的保管费和跑腿费。把少爷的剑拿出来,这事就算结了。否则……在江陵市这一亩三分地上,老杨家这饭馆还能不能平平安安开下去,可就全看我家老爷的心情了。”
赤裸裸的威胁。
杨建国气得浑身发抖,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然而,坐在椅子上的杨修却连看都没看那两千块钱一眼。
他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容,那双平日里看似人畜无害的眼睛,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极其冰冷,透着一种让刘福心头发毛的审视感。
上一世,作为处理过上万起消费纠纷与法律赔偿的金牌12315调解员,杨修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无良豪强。跟我玩施舍和恐吓?我能把你的底裤都依法套走!
“两千块?”
杨修轻轻笑出了声,慢条斯理地站起身,走到餐桌前。
“刘管家,看来你出门前,不仅没带脑子,连大夏国的法律条款也没带在身上啊。”
杨修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子前倾,目光如刀锋般刮在刘福脸上:
“第一,《大夏国战时防空与异兽突发事件应急管理法》第43条明确规定:凡在突发级以上战事冲突中,擅自脱离战斗岗位、遗弃战备武装者,其遗留物资依法转为现场防卫公用资产,第一拾取并投入防卫战斗者,享有绝对留置权与优先所有权!”
“当时赤角暴烈犀正在冲击人群,顾长庚为了自己逃命,把具备高危引爆属性的二阶火灵能短剑抛掷在公共撤离路线上!这在法律上叫‘战时恶意遗弃危险源,危害公共安全罪’!我不仅当场收缴了这柄剑,还用它承担了防卫风险。按律,这柄剑的所有权,现在百分之百归我杨修个人所有!”
刘福脸色微微一变,沉香核桃在手里停住了转动:“你……你少在这胡说八道!少爷只是不小心滑落……”
“不小心滑落?好啊!”杨修猛地打断他,声音拔高了八度,气势如山岳压顶:“那咱们就来算第二笔账!”
“第二,顾长庚临阵脱逃抛掷短剑,不仅造成现场恐慌,剑鞘上的尖锐棱角还险些刮伤我的脚踝,导致我为了避让危险源,在斩杀赤角犀的过程中慢了半秒,被犀牛直接撞断了一根肋骨!”
杨修指了指自己身上触目惊心的血迹,冷笑道:“人身损害赔偿法第119条:因第三人过错行为导致受害人遭受严重人身伤害的,应当赔偿医疗费、误工费、营养费、精神损害抚慰金!顾长庚作为侵权人,顾氏作为其法定监护与担保方,承担全额连带赔偿责任!”
“误工费每天按灵武级标准算一万,精神损失费十万,抢救危险源费五万,折算下来,你们顾家至少该赔我二十万灵晶!”
“现在,你拿两千块大夏币来打发我?”
杨修抬手,啪的一声将信封扇飞在地上,钞票洒了一地。
“你特么拿冥币糊弄鬼呢?!”
一番话,如连珠炮般砸在逼仄的饭馆里。
字字诛心,条条有据!
刘福被杨修这一连串专业、刁钻、狠辣到极点的法律名词彻底砸懵了。他在顾家当了二十年管家,接触过的平民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唯唯诺诺?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把战时法条背得比法官还溜的怪物?!
“你……你放肆!两个看门的小崽子,也敢在老子面前信口雌黄?!”
刘福恼羞成怒,脸上横肉抖动,对着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厉声咆哮:“愣着干什么?!动手!把这小子的双手给我废了,搜出少爷的剑!出了事顾家担着!!”
两名青铜七阶保镖眼中凶光毕露,踏前一步,浑身灵能轰然爆发,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,直奔杨修的面门砸来!
杨建国吓得目眦欲裂:“修儿小心!!”
然而,面对两名青铜七阶的雷霆出手,杨修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只是极其从容地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张黑底烫金、泛着微凉金属光泽的名片,两指轻轻捏着,面无表情地立在两名保镖的鼻尖前三寸。
“动手之前,先把狗眼睁大,看看这上面的字。”
杨修冷冷吐出几个字。
两名保镖的拳风在距离名片只有半寸的死线处,硬生生刹住了车!
拳劲激起的狂风吹得名片微微晃动。
但在看清名片正中央那行烙印在虚空秘银上的专属军衔与钢印后,两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青铜七阶武者,脸色瞬间从狰狞变成了惨白,紧接着是近乎窒息的惊恐!
【江陵军区特战第一旅·旅长·沈天策】
【特级战备联络编号:001】
嘶——!
整间饭馆里,刹那间响起了两道倒抽凉气的抽泣声。
江南军区狂狮沈天策!
那个在边境战场上一柄战刀斩杀过无数铂金异兽、脾气暴烈如雷霆、连市首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的铁血杀神?!
沈天策的贴身私密名片,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住在贫民窟的穷小子手里?!
“刘管家,刚才沈大校走的时候特意嘱咐我,要是有人敢在江陵市妨碍军务机密、或者威胁受害考生的人身安全,就直接拨打名片后面的军用专线。”
杨修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意,指尖轻轻弹了弹名片上的军徽,发出清脆的金属嗡鸣:
“你刚才说……出了事顾家担着?”
“来,你让顾老爷子亲自给沈天策旅长打个电话,问问他,他那颗脑袋够不够沈大校的战刀砍三秒钟?”
轰!
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,直接在刘福的天灵盖上轰然炸响!
刘福双腿一软,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疯狂颤抖。
他终于想起来了!
今天考场戒严封口……白银凶兽被当场格杀……难道传闻中那个一招秒杀青铜四阶凶兽、被沈天策亲自看中的绝密天才,就是眼前这个杨修?!
天塌了!
顾长庚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败家子,惹的根本不是什么软柿子,而是一颗随时能把顾家炸得粉身碎骨的军用核弹!!
“误……误会!杨修同学!全都是天大的误会啊!!”
刘福手里的沉香核桃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滚出老远,整个人扑通一声直接跪坐在椅子前,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:
“杨少!杨爷!您消消气!老奴刚才有眼不识泰山,嘴欠!嘴贱!”
啪!啪!
为了活命,刘福毫不犹豫地当着杨建国夫妇的面,反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,脸颊瞬间肿起老高。
“少爷的剑……不!那柄遗弃危险源,杨少您愿意收留,那是顾家的福气!顾家愿意赎回!完全按大夏法典顶格赔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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