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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 Power Among Powers: The Great Powers Are Me

Chapter 1 / 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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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 of 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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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A Power Among Powers: The Great Powers Are M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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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9年,冬。黔行省,金州市。

雨下了三天,到出殡这天,反倒停了。

天是灰的,云压得很低。殡仪馆前的广场上站满了人,黑压压的,一直排到台阶底下。没人说话,只有风把挽联吹得哗啦响。Full novel: A Power Among Powers: The Great Powers Are Me — read the rest free on N​o⁠v​e⁠l​C⁠o​d⁠e​x⁠.​o⁠r​g⁠

灵车停在台阶下。

棺椁抬下来。

棺盖上覆着两面旗。一面是华国的,一面是东南澳国的。两面旗压在一处,边角被风掀起,又落回去。

扶棺的是位老者。

年纪很大了,手里拿着拐杖但腰挺得笔直,一身庄严的中山装。他一只手始终搭在棺沿上,走一步,按一下,旁边有人伸手要扶他,被他摆摆手挡开。

棺后跟着两列军人。

一列穿华国的军装,一列穿东南澳的。

两列人步子都压得很低。胸前挂满了勋章,有的一排,有的三排,铜的、银的,金的,走一步,轻轻碰一下,响得很细。

这些军人里,有年轻的,眼神中充满了斗志;也有年暮的,头发全白,肩上的金星直晃眼。

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
棺椁一级一级上了台阶,进了灵堂。

灵堂正中,遗像上的老人穿一身深色中山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嘴角有一点笑意,像是刚听完一句什么话。

哀乐低低地转。

堂里站不下,广场上的人只能听扩音器。

司仪的声音从里头出来,一字一顿。

“赵元哲先生,生于一九〇〇年,卒于一九八九年,享年八十九岁。”

“先生是东南澳联邦共和国国父,第一任总统。”

“杰出的华人政治家、军事家,科学家、医学家,诺贝尔和平奖得主。”

“反法西斯同盟的积极倡导者与强力推动者。”

“亚洲经济与安防理事会首任理事长。”

“东亚******同盟荣誉**。”

一个头衔接着一个头衔,念了十几分钟。

念到后来,那声音有点发涩,司仪停下来清了一回嗓子,才接着念。

最后一个头衔落下。

堂里堂外,静了一瞬。

广场边上,人群后头,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扯了扯身边老人的袖子。

“爷爷。”

“嗯?”

“这人是谁啊?”

老人没有立刻答。

他把手放在孩子头顶上,停了一会儿。

“他啊,他可是位伟人……”

他张了张嘴,忽然说不下去,陷入了回忆。

风从广场这头刮到那头。挽联响。他眼前那些黑白的东西忽然退开了,退得很远,远到只剩一片湿漉漉的青砖地,和一只冒着热气的铜盆。

1905年,黔行省,金州赵家

我睁开眼。

头顶一根横木梁,黑漆漆的,让烟熏过许多年,透出暗红。梁下垂着一盏灯,不是电灯,火苗贴着玻璃罩子抖。墙角一只铜盆,水汽慢慢往上爬。

我的手搁在被子上。被子很重,棉花的,很暖但也压人。

那只手很小。指甲盖圆圆的,手背上一排没褪的肉窝。

我盯着它,脑子还泡在温水里,转得慢。

然后,那些东西涌了进来。

不是我想起来的,是它们自己挤进来的,一桩接一桩,挤得我脑子发胀。一个不大的院子,角落里有一口缸,缸面浮着两片荷叶。一个妇人坐在灯下缝 袄子,针尖扎了手,她把指头含进嘴里。一只黄狗,尾巴卷成一圈,蹲在门槛上打盹。然后是水。很多水,凉的,从鼻子往里灌,头顶一片天在晃,越晃越小,最后只剩一条缝。

那一桩一桩,都不是我的。

我躺着,任它们过完,像有人往一只空碗里倒水。倒到后来,碗满了,还溢出来一点。

我这才明白。我真穿了!

他五岁,前天掉进后园的池子。捞上来的时候,人已经快没进气了,接着就发起热来,烧了三天。家里请过三个大夫,药渣倒满了半只竹篓。

他没熬过来。

我熬过来了。因为从这一刻起,这副身子归我。

我闭着眼,把那个孩子的东西一样样翻出来看。

姓赵,叫元哲。父亲赵学毅,排行老六,年轻便投身行伍,家族是本地“八大家”之一的赵家。母亲吕静姝,家族也是“八大家”之一的吕家,还有个月儿,刚推门出去的那个小丫头,吕挽月,原是他娘从菜市场买回来的,随了母姓,留在身边做贴身丫鬟。

这些人,我一个都不认识。

可他们的脸、他们的声音、他们的脾气,此刻全在我脑子里摊着,像一本别人替我记好的账。

门外响起脚步。很急,很乱,不止一双。

我没动。我知道来的是谁,用别人的眼睛知道的。

门帘被人一把掀开,进来一个妇人。

那年她三十出头。头发挽得紧,插一根素银簪,脸是白的,眼下两团青。身上那件月白褂子,前襟湿了一小块,是眼泪。

她扑到床边,手先落在我额头上。

是凉的。

“元哲”她说。二个字,气都快断了。

我认识她。在别人的记忆里,她给这个孩子缝过袄子,喂过药,在他发烧的三天里跪穿了两条裤腿。

她喊的是那个孩子。可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了。

“你可算醒了。”她把我额前的头发理到耳后,手抖,“三天了,娘跪在菩萨跟前,菩萨总算肯听。”

她又摸我的脸,摸我的脖子,摸我的手背,一寸一寸地确认,最后把我整个人搂过去。她怀里有一丝檀香,还有一点汗,下巴搁在我头顶,一动一动。

我没有推她。这具身子很自然地把脸埋进她怀里,像做过千百遍。那种感觉很怪,我不认识她,可我的骨头认识她。

“娘。”我试着喊了一声。

出声了。又哑又软,尾音往上挑。

她整个人一僵,把我抱得更紧,肩膀开始抖。

后来她哭了很久。我没哭。我趴着,听她胸腔里那颗心咚咚跳,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

这个妇人还不知道,她抱着的,已经不是她的孩子了。

妇人哭够了,把我放回枕头上,起身朝外喊:“月儿!先去告诉五爷,就说元哲醒了。”

门外应了一声,脆脆的:“哎!”

她转回来,给我掖被角。被角折了三道,塞进我身下。

“你爹在外头,五伯到处给你找大夫。”她说,“我这就让人去叫他。”

我嗯了一声。

她顿了一下,看我,像是觉得哪儿不对,又说不上来。

“元哲,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还记得落水那天的事吗?”

我想了想。

水从鼻子里灌进来,头顶那片天越来越小——那是那个孩子的最后一眼。

我摇了摇头。

她看了我很久,伸手把我额前的头发又理了一遍,理得很慢。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烧糊涂了,记不得也好。”

门帘又动了一下。

这回进来的是个男人。他三十七八,一身戎装,指节粗大,身材威武,糙汉子一个。他走得很急,到了床前反倒慢下来,先看了他娘子一眼,再低头看我。

赵学毅。这副身子的父亲。

记忆里,这个男人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了,听娘说父亲是当地的团练。他不太会哄孩子,唯一一次把原主举过头顶,是因为原主出生时是个带把的。

“醒了。”他说。两个字,没什么起伏。

他伸手摸我的额头,随即缩回去,眉头拧起来。

“还烫。”

他回头冲门外扬声:“老刘,把橱里那坛烧酒抱来。再要一盆温水,一摞干净布巾,快。”

外头一阵忙乱。他又转回来。

“都退开些。”他说,“拿酒擦,从头到脚,擦到身子发红为止。这是老法子,酒气一散,热也跟着走。”

酒抱来了。泥封一开,满屋子冲鼻子。

母亲想接手,被他拦住。

“我来。”他说,“你按着他。”

母亲坐回床边,把我半抱起来,一只手托着我后颈。下人跪在脚踏上拧布巾,拧一下,水就顺着她的小手腕往下淌。

他的手很粗糙,像个磨盘,第一下擦在胸口。

烧酒是凉的。凉得像有人拿一把薄刀,顺着肋骨刮过去。我抖了一下。母亲立刻把胳膊收紧,父亲的手却不停,从胸口到肋下,从肋下到胳膊,一圈一圈。擦到哪儿,哪儿就先冷后热,末了剩一层薄薄的麻。

“忍一忍。”父亲说。他大概是在跟我说,可他看的是我的胸口,“热退了就好。”

我没吭声。我闭着眼,听屋子里的动静。火苗噼啪,布巾在水里绞动,母亲把脸贴着我的头发,一遍一遍地念,念的什么我听不清。

我数着。数到第七遍,胳膊被翻过来,又翻过去,背上凉了一大片。数到第十几遍的时候,我的眼皮开始沉。

就在那时候,眼前闪了一下。

“叮”,像黑屋子里有人擦亮一根火柴。那一瞬间,我看见有东西悬在暗处——竖着的几行字,我只看清最上面一行:

【绑定宿主中……】

下面的字太小,也太快。我还没看清,它就灭了。

我愣了一下。

那五个字又亮了一下,随即熄了。

后半夜,我的烧退了。

先是出了一身汗。汗是黏的,凉的,把亵衣和褥子都沁透了。母亲摸我的额头,摸一次不敢信,又摸第二次,然后整个人一软,坐到了床前的脚踏上。

父亲把布巾丢进水盆,站了很久。灯照着他,我看见他背上的军装全湿了,从领口一直湿到腰。

“去睡吧。”他对母亲说。

“我不困。”

“去睡。”他又说一遍,声音低下去,“孩子有我看着。”

母亲没再争。她走的时候,把我的手塞回被子里,掖了三道被角。月儿跟在后头,走到门口回头看我一眼,脑后两个小揪在暗处一晃。

门帘落下。屋里只剩父亲,和那盏快烧到头的灯。

他坐在床沿,背挺得笔直,像在等什么。等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,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。

那口气很轻。

可我听得见。

因为我一直醒着。

他把灯芯挑低了些,屋里暗下去。

“元哲。”他忽然叫了一声。

我没应。

他又站了站,才转身出去,脚步很轻。

门帘落下。屋里彻底黑了,只剩窗纸外面一层灰白的天光。

作者寄语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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