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。
四人躲进一处废弃窑洞。
窑洞不大,但干燥,有烟熏痕迹。
以前有人住过。
“赵三,堵门。”
林砚低声命令。
壮汉搬来几块石头,将窑口封住大半,只留一条缝。
“陈老栓,守夜。”
“竹阿福,找吃的。”
少年愣了一下,但没犹豫。
他点点头,从窑口缝隙钻了出去。
林砚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成长,比武器更重要。
他靠在窑壁上,开始处理伤口。
从战利品里翻出一壶烈酒,咬开塞子,直接浇在伤口上。
“嘶——”
剧痛如刀绞,他浑身一颤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
但他没出声。
消毒,固定,包扎。
现代急救知识在脑海中运转。
伤口已经感染,必须尽快找到草药。
但至少现在,不会立刻死。
“林哥……”
陈老栓突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
林砚睁开眼,目光如刀。
“想活命,就少问。”
陈老栓浑身一僵,不敢再说话。
林砚没有解释。
在这个时代,来历不明的人,要么是贵人,要么是死人。
他不想当贵人。
更不想当死人。
“有人。”
他突然开口。
陈老栓一愣:“什么?”
“窑顶。”
林砚指着上方。
陈老栓抬头,什么都没看到。
但下一秒,他看到了。
一道黑影从窑顶缝隙钻入,无声落地。
动作轻盈,像猫。
不是流民军。
是精锐。
林砚瞬间进入战斗状态。
他没有动。
黑影在黑暗中摸索,手里握着一把短刀。
目标明确。
直扑林砚。
林砚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他猛地侧身,避开刀锋。
同时左手扣住对方手腕,右手环首刀直刺咽喉。
军用格斗术。
简洁,直接,致命。
黑影反应极快,抽刀后撤。
但林砚没有追击。
他低喝一声:“赵三!”
壮汉从黑暗中冲出,一拳砸向黑影后脑。
黑影偏头躲过,但身形一滞。
“陈老栓!”
老兵咬牙,将一块石头砸向窑顶支撑木。
“咔嚓!”
木头断裂,窑顶塌下一角。
碎石如雨,砸在黑影身上。
黑影惨叫一声,被压在碎石下。
林砚上前,刀抵住对方咽喉。
“说。”
黑影喘着气,嘴角溢血。
“……五……五人小队……”
“头领在前面……”
“不管搜到什么……一律杀……”
林砚眯起眼。
“尔朱细作?”
黑影没回答,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林砚扯下他腰间的木牌。
上面刻着”细”字。
和那块甲片一样。
“绑了。”
他命令道。
赵三和陈老栓迅速将黑影捆住,塞住嘴。
竹阿福这时钻了进来,怀里抱着几个野果。
看到地上的黑影,他愣了一下,但没尖叫。
只是默默将野果放在林砚身边。
林砚看了他一眼。
少年眼里还有恐惧,但已经能站稳了。
“吃。”
林砚拿起一个野果,咬了一口。
酸涩,但能补充体力。
他靠在窑壁上,闭目养神。
伤口还在疼,但意识清醒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尔朱荣的细作不会只派一个人。
他们会被围剿。
但围剿,也是机会。
“林哥……”
陈老栓突然开口,声音发颤。
“外面……有火把。”
林砚睁开眼。
窑口缝隙外,火光连成一片。
至少三十人。
将废弃坞堡团团围住。
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:
“里面的人听着!”
“尔朱细作据点已被合围!”
“放下兵刃,束手就擒!”
林砚笑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窑口,透过缝隙望向外面。
火把如龙,将夜空映得通红。
“我们不是猎物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从今往后,我们才是猎人。”- 插入在”从今往后,我们才是猎人。“之前】
林砚迅速在脑海中分析眼前的局势。
三十人,火把连成一片,将废弃坞堡围得水泄不通。
从火把的排列来看,对方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军队,不是乌合之众。
而且包围圈在缓慢收缩。
他们在等。
等里面的人崩溃,或者等粮草断绝。
这是标准的围城战术。
“林哥,怎么办?”陈老栓的声音在发抖。
林砚没有回答。
他靠在窑洞壁上,闭上眼睛,在脑海中快速构建眼前的战场模型。
坞堡不大,直径不过百步。
正面入口只有一扇木门,已经被赵三用石头堵住了。
侧面和后方的墙壁虽然破损,但缺口太小,两个人并排都过不去。
也就是说,他们只有一个出口。
进可攻,退可守。
如果对方强攻,凭借土垣和荆棘的阻碍,三十人未必能打得进来。
但如果对方围而不打,断水断粮……
林砚睁开眼,看向角落里那口破陶罐。
里面还有小半罐水。
够四个人喝一天。
粮草……竹阿福刚才找到的那几个野果,恐怕撑不过今晚。
“陈老栓。”林砚忽然开口。
“在!”
“把那个俘虏绑紧一点。”林砚说,“别让他死了。”
陈老栓一愣:“留着有用?”
“有用。”林砚站起身,虽然脸色苍白,但眼神锐利得像刀,“尔朱荣的细作,身上肯定带着什么东西。”
他走到俘虏面前,用刀尖挑起对方的下巴。
黑影已经被绑成了粽子,嘴里塞着破布,但眼睛依然凶狠地盯着他。
林砚伸手在那人身上一通摸索,最后在腰间的皮囊里找到了一样东西。
一枚铜牌。
铜牌正面刻着一个狼头,背面刻着一行小字:
“晋阳·第七队·斥候长·赵破虏。”
林砚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第七队。
也就是说,这不止是一个侦察小队。
这是一个有编号、有建制、有明确任务的军事单位。
尔朱荣的细作网络,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。
“走。”林砚将铜牌揣进怀里,转身看向窑口。
“怎么走?外面三十个人。”陈老栓急道。
林砚笑了。
他走到窑口,透过缝隙向外望去。
火把的光亮中,他看到了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皮甲,胸前绣着一个银色的狼头。
尔朱荣的亲卫。
但仔细看,这些人虽然穿着统一,但装备参差不齐,有些人手里拿的还是粗制滥造的武器。
不是精锐。
至少不是尔朱荣最核心的那批铁骑。
是杂牌军。
被细作指挥的杂牌军。
林砚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计划。
一个大胆的计划。
但他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外面的火把已经开始向坞堡移动。
对方要动手了。
“赵三,把门打开一条缝。”林砚忽然说。
“什么?”赵三瞪大了眼睛。
“打开。”林砚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赵三犹豫了一下,还是照做了。
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,裂开了一条不足半尺的缝隙。
外面的火把声骤然停住。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:
“里面的人听着!”
“尔朱细作据点已被合围!”
“放下兵刃,束手就擒!”
林砚笑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窑口,透过缝隙望向外面。
火把如龙,将夜空映得通红。
“我们不是猎物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从今往后,我们才是猎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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