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,外门杂役处。
天刚蒙蒙亮,泔水桶的酸臭味便弥漫在空气中。陈默挽起满是补丁的袖子,将最后一桶馊水倒进巨大的木槽里。几十头哼哼唧唧的灵猪立刻围了上来,争抢着那些混杂着灵谷残渣的食物。
“陈默,动作快点!要是误了刘师兄喂灵鹤的时辰,把你卖了都赔不起!”管事王扒皮手里拎着鞭子,站在高处吆喝道。
陈默低着头,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:“是,王管事。”
在这里干了十年,他早就学会了如何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。因为天生石脉,他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,是宗门里公认的废物。若不是他干活卖力、从不惹事,早就被赶下山去了。
待王扒皮走远,陈默直起腰,揉了揉酸痛的膝盖。他四下张望了一番,确定无人注意,便悄悄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。
这石头是他昨晚在后山捡的。昨夜月圆,他亲眼看见这石头像出汗一样,渗出了一滴晶莹的液体,正好滴落在他随手摘的一枚野果上。那野果他试着尝了一口,原本干涩的果肉瞬间化为一道暖流,直冲四肢百骸,让他舒畅得差点叫出声来。
“再试一次。”
陈默心跳有些加速。他趁着喂食的间隙,将一颗品相最差的“灵谷”放在石头上,心中默念着昨晚那种奇妙的感觉。
然而,石头毫无反应。
陈默有些失望,刚想把石头收起来,手指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微弱的刺痛。
一滴殷红的血珠从他粗糙的指腹渗出,恰好滴落在黑石表面。
*嗡——*
一声极其细微的颤鸣声在他脑海中炸响。原本死气沉沉的黑石瞬间变得滚烫,紧接着,一股浓郁的、带着淡淡腥甜的白色雾气从石头里喷涌而出,瞬间包裹了陈默手中的那颗劣质灵谷。
不过眨眼间,雾气消散。
陈默瞪大了眼睛。
原本干瘪发黄的灵谷,此刻竟然变得圆润饱满,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色,隐隐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清香。这哪里是劣质灵谷,这分明是只有内门弟子才能享用的“玉髓米”!
“这……”陈默喉咙发干,手都在颤抖。
“陈默!你在磨蹭什么!”
远处传来王扒皮的怒吼声,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,显然是亲自过来抓人了。
陈默心中一慌,下意识地一把将那颗变异后的“玉髓米”塞进嘴里,囫囵吞了下去。
轰!
那灵谷入口即化,瞬间化作一股狂暴的热流,像是一头蛮牛般撞进了他的丹田。陈默只觉得浑身骨骼咔咔作响,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乎乎的油腻污垢。
“啊!”他忍不住闷哼一声,疼得弯下了腰。
“装什么死!”王扒皮冲过来,扬起鞭子就要抽,“让你喂个猪都能偷懒,我看你是皮痒了!”
鞭子带着风声落下。
若是往常,陈默只能硬挨这一鞭子。但就在这一瞬,他的视野仿佛变慢了。他能清晰地看到鞭子落下的轨迹,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微尘的流动。
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。
陈默猛地侧身,那势在必得的一鞭竟然落空了,狠狠抽在了旁边的木槽上,木屑纷飞。
王扒皮愣住了。
陈默也愣住了。
刚才那是……我做的?
王扒皮恼羞成怒,满脸横肉颤抖:“好啊,你这废物还敢躲?看来是平日里太惯着你了!”
他浑身肌肉鼓起,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——这是练气三层修士的标志!他竟要对一个凡人动手。
陈默看着那只带着灵光拍来的手掌,死亡的恐惧瞬间被体内那股滚烫的热流压过。他感觉到丹田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。
那是困扰他十八年的“石脉”枷锁。
陈默猛地抬起头,原本浑浊怯懦的眼神中,此刻竟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。
“王管事,”陈默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稳,“这一巴掌,你接得住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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