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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 Patch the Heavenly Dao

Chapter 3 / 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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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3 of 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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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I Patch the Heavenly Da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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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玦的随从头子姓韩,单名一个冲字。炼体圆满,在青云城里横着走惯了。

第二天一早,他横到了东市。

马是从郡城带来的好马,蹄子碾过王婆的菜摊,一筐鸡蛋没剩下几个囫囵的。王婆抱着筐沿哭,韩冲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啐了一口:“挡道还有理了?”Full novel: I Patch the Heavenly Dao — read the rest free on N​o⁠v​e⁠l​C⁠o​d⁠e​x⁠.​o⁠r​g⁠

秦烛就在旁边。

他本可以走的。菜摊不关他事,鸡蛋也不关他事。他如今是有“正经营生”的人——碑屋守夜,录卷宗,忙得很。

可他昨夜算了一笔账:赵玦要的旧卷宗,迟早要经他的手。现在让赵玦的人在他面前把王婆的鸡蛋碾了,回头他“照章办事”的时候,那几个人凭什么信他只是照章办事?

声誉这种东西,跟功德点一样,是攒出来的。

“韩大人。”他拦在马前,“撞了摊,照市价赔,再照《市易条》第三款,罚半——我给你算,一共一两七钱。”

韩冲在马上打量他,认出来了,昨日在守正司院里被自家大人讥讽过的那个抄录:“哪来的小吏,也配拦我的马?”

“守正司录事秦烛,奉的是司规。”他拍拍腰间木牌,“韩大人要是不服,咱们去值房说。值房里说,就得记档了。”

记档两个字一出来,韩冲眼皮跳了跳。他脑袋里翻来覆去就那么一条规矩:大人在郡里的那位舅父交代过,凡文书留档的事一律躲开。没交代过怎么应付一个把“记档”挂嘴上的疯子。

“赔就赔。”他把一锭银子砸在地上,“赏她的。”

“不是赏,是赔,是罚。”秦烛弯腰拾银,先数出七钱给王婆,再把一两整银用红绳串了,当众挂上东市口那棵老槐——“充作市易公费,账目三日后张榜,一文不少,一文不没。”

围观的人群嗡的一声。好家伙,把赏银办成了罚银,账还挂在明处。

识海里,账本无生无息地翻过一页:“秉公市易,泽及小贩,记一。”

秦烛面上不动,心里默默点了个头。行,这一天总算没白起。

韩冲脸上挂不住,拨马要走。秦烛忽然又开口:“韩大人留步。还有最后一道手续。”

“你又有什么事?”

“司规第十一条:查案遇修炼《裂山劲》者,涉蚀道嫌疑,得验功法。”秦烛慢条斯理,“方才韩大人运缰的时候,小臂上的青筋走向,是裂山劲第七层的路数。这一层,近年道上有说法——得验。”

“放屁!裂山劲是堂堂正功!”

“是不是正功,验过才算。”秦烛转头,冲围观人群拱手,“诸位都看见了,是他不验,不是我秦烛多事。”

人群里立刻有闲汉起哄。韩冲被架在当场,验,等于受一个小录事的查验;不验,等于当众认了涉蚀道。他咬着后槽牙伸出手:“验!验出事来你担着!”

秦烛握住他的手腕,装模作样地按了三处脉门。识海里,账本哗啦一声自己翻开了。页面上浮出一行字,秦烛的呼吸停了半拍——

“《裂山劲》第七层,练法逆取,本有暗损。可补正:如实显形,价一。”

不是“埋 bug”,不是“做手脚”。

这功法的第七层,练法本身就是错的,是拿命换力气的错法,欠着身体的债。天道不害人,天道只是记账——秦烛这一枚功德点花出去,不是给韩冲下毒,是替他把这笔债“提前到期”。

炸炉?不,是还账。还账的日子,从今天起算。

“验完了。”秦烛松手,退后半步,拱手,“韩大人功法纯正,小吏眼拙,叨扰了。”

韩冲冷笑着拨马就走,围观众人扫兴散去。只有秦烛知道,刚才那一下,账本上“一”字的功德,已经悄然划走。

他好心提醒了一句:“韩大人,这几日莫要动武。动武,伤身。”

“轮得着你教?”

“那便好。”秦烛笑道,“两日后城隍庙庙会,听说韩大人要登台演武,给赵大人助兴?”

韩冲根本懒得再理他,马鞭一甩,人已经出去老远。

——两日后,城隍庙庙会。

庙前搭了演武台,赵玦端坐主位,八方乡老作陪,好一派郡城贵人的排场。韩冲登台演《裂山劲》,果然卖力,一招一式虎虎生风,台下喝彩声浪一阵接一阵。

秦烛站在人群最外围,手里捏着一串糖葫芦,看得很专注。

第六层末式,韩冲气机一沉,按路数该走“山崩”,他偏要加一手第七层的“裂云”——要在贵人们面前露一手压箱底的。

变故就出在这一手“裂云”上。

气走至左肩,应过云门穴,忽然像撞上了一堵墙——不,不是墙,是账。是这三年韩冲拿《裂山劲》第七层透支的每一分气血、每一处暗损,在这一瞬间被“如实显形”,连本带利找上门来。

台上的一声闷响,像有人在棉被里擂鼓。韩冲整个人弓成一只虾,左臂以一个不该有的角度垂下去,一口血喷在台面的“武”字上。

全场死寂。

赵玦的折扇掉在了地上。

“炸炉——”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,“练岔了!炸炉了!”

哗然如沸。有人喊郎中,有人喊抬人,有人已经开始编排“裂山劲练不得,郡城来的少爷带来个废人”。赵玦脸色铁青地跳下主位,一叠声地吩咐,回头再找人群外围那个小录事——

秦烛早就不在原地了。

他没走远,在庙墙根底下站着,看守正司的人到场收场。

周淮来得很快,快得不像巧合。他登台验看韩冲伤势,又提笔试探气机,眉头越皱越紧,最后干脆让随从把演武名册取来,一页页地翻。

“韩冲,《裂山劲》第七层,三年,师承郡城周家武馆。”周淮合上册子,声音不高,却让台前台后都听得分明,“此层练法本有岔处,是死关。三年不走岔,是运气。今日走岔,是天数。”

一句话,把一桩可能的“暗算”按死在了“天数”上。

随从低声问了句什么,周淮的目光越过人群,精确地落在墙根的秦烛身上,看了足足三息。

“取守正司在册名录来。”他说。

名册取来,周淮当众翻到录事一栏,指尖点着,一行一行往下过。青云城守正司,录事七人,杂役二十有一,每一个名字都有编号、有保人、有入册年月。

翻完了。他把名册递还随从,当着满场人的面,淡淡说了一句:

“查无秦烛此人。”

人群轰的一声炸开窃语。墙根底下,秦烛清清楚楚地看见,周淮说这四个字的时候,眼睛没有离开过他——那不是宣判,是问句。是“我知道有个秦烛,可名册上为什么没有”。

编外之身,名不入册。账本第三条规矩,头一回显出了它的分量:他做的一切,在这个世界的纸面上,不存在。

秦烛朝周淮拱了拱手,转身走进了人群。

他绕到了城隍庙的后殿。乱成这样,前头没人管后头。

后殿里,城隍神像高高在上,香炉里的香灰积了三寸。秦烛站在神像底下,识海里翻开账本,今日账目清清爽爽:支出,一;余额,无。

干干净净。审计编号,癸字零〇二。

他盯着那个编号看了半天,忽然觉出一点不对:第一笔审计记的是问骨,第二笔是今日。问骨是补亡者,今日是补活人——两笔都是“如实显形”,一笔救了一家遗孀的公道,一笔还了一个恶人的债。

天道不害人。这话他现在信了。

“功德点花完了。”他对着空荡荡的后殿自言自语,“接下来三天,又得攒。”

香炉里的三寸香灰,忽然无风自动,簌簌地矮了一截。

秦烛抬头。

神像的泥胎眼珠,在昏暗里,朝着他的方向,极缓极缓地,转了一下。

作者寄语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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