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市的晚高峰,车流如同一条条流动的火龙。
沈砚穿着一件几十块钱的灰色连帽卫衣,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青菜和豆腐。他姿态闲散,那张生得极好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俊。
突然,前方十字路口传来一阵惊呼。
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为了追气球冲进马路,一辆失控的黑色轿车正疾驰而来。千钧一发之际,沈砚扔下菜,如同蛰伏的猎豹般爆发,瞬移般冲进车道,将小女孩死死护在怀里。
“砰——!”
巨大的惯性让他抱着孩子在地上翻滚,轿车的后视镜和碎玻璃狠狠剐过他的后背。鲜血瞬间浸透了灰色的卫衣。
很快,救护车赶到,沈砚被强行拉到了市三甲医院。
急诊科,清创室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、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医生快步走入。她叫沈荞,外科主治医生。五官明艳立体,眉宇间透着一股直率和元气满满的野性美。
“伤者什么情况?”沈荞利落地戴上无菌手套。
“车祸救人,后背大面积划伤,出血很多。”护士汇报。
沈荞走到病床前,看到沈砚那张苍白却依然带着散漫笑意的俊脸,微微一愣,随即动作干脆地剪开他沾血的衣服。
“医生,麻烦快点,我店里的汤还炖着。”沈砚还有心情开玩笑。
“闭嘴,忍着点。”沈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。
然而,当沾满血迹的布料被彻底剥离,沈荞手里的镊子猛地停在了半空。连旁边的护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沈砚的后背上,除了那道正在流血的新鲜划伤,竟然布满了纵横交错的、极其骇人的陈年旧疤!
有深可见骨的刀伤、有圆形的子弹贯穿伤、甚至还有大片粗糙的烧伤。这些伤疤错综复杂,透着一股极其浓烈的、尸山血海般的肃杀之气。
沈荞的瞳孔骤然收缩,原本的同情瞬间转化为极度的警惕。
在黑道混的亡命之徒?还是被通缉的悍匪?
普通老百姓绝不可能有这种枪伤!而且伤口如此密集,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,这人绝对是个极度危险的暴力分子!
“你这伤,怎么弄的?”沈荞握着手术刀的手微微紧绷,声音冷了下来,眼底满是防备。
沈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戒备,微微偏头,语气依然吊儿郎当:“害,以前在境外给人当马仔、混黑道的,后来仇家太多,就回国摆摊避避风头了。今天这不是为了救人嘛,沈医生,我可是良民。”
他这半真半假的调侃,听在沈荞耳朵里,简直就像是在挑衅。
沈荞没再说话,冷着脸,用极其专业的动作帮他清理、缝合。但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,她还是把伤口处理得完美无瑕。
“好了。别沾水,按时换药。另外……”沈荞退后一步,眼神犀利地盯着他,“你的伤很奇怪,我已经按规定上报给了警局备案。希望沈先生配合调查。”
沈砚穿好卫衣,遮住了一背的伤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:“行啊,我随时配合。谢了,沈医生,有空去梧桐里找我算命。”
看着沈砚离开的背影,沈荞立刻拨通了高中同学、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老赵的电话。
“喂,老赵,帮我查个人。叫沈砚,住在梧桐里。他后背有一堆枪伤和刀伤,我很怀疑他是个潜逃的黑社会头目,你赶紧查查他的案底!”
“这么严重?你等会儿,我立马查。”老赵挂了电话。
五分钟后,电话回了过来。老赵的声音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惊惶和古怪,压得极低。
“沈荞,你查这人干嘛?我劝你赶紧离他远点!”
沈荞心头一紧,以为自己猜中了:“他是不是背着命案?是个通缉犯?”
“通缉犯个屁!”老赵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抖,“我刚才在系统里输入了‘沈砚’的名字和特征。结果你猜怎么着?整个公安内部系统直接弹出了红色预警,显示:绝密档案,最高权限,查无此人。
“我的账号当场被强制注销了,上面领导直接给我打电话,警告我别多管闲事,说这人的档案连市局局长都没资格看!沈荞,这小子绝对不是黑社会,是个连国家都在帮他隐藏身份的祖宗!你千万别招惹他!”
电话挂断。
沈荞拿着手机,呆立在原地,心跳如雷。
查无此人?最高权限?连局长都没资格看?
一个在巷子里摆摊的闲散帅哥,不仅身中数枪,满背骇人伤疤,甚至连公安系统的最高权限都无法窥探其真实履历。
她原本以为他是在逃的悍匪,结果,他竟然是国家机器的顶级机密?!
沈荞深吸了一口气,眼底的警惕逐渐转变为了强烈的震撼和一种被彻底勾起的好奇。她透过急诊室的玻璃看向外面的夜色,那个男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街角。
“沈砚……”沈荞握紧了手里的病历本,语气里带着一丝外科医生特有的狂热与野性,“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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