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梧桐里的路灯有些昏暗,几只飞蛾绕着灯泡打转。
沈砚正坐在杂货铺里,用一把生锈的螺丝刀修着一个老式收音机。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沈砚,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?”沈砚低声自语,随手拨弄了一下收音机的天线,脑海中浮现出下午那辆黑色商务车里的杀手。
那杀手身上,有境外势力的暗纹。
昨晚温舒惹来的杀手,今天冲沈荞开枪的也是同一拨人。但他暗中查过,这批人入境后的第一件事,其实是去查了“梧桐里杂货铺老板”的真实身份。
这意味着,有人在暗网上盯上他了。
沈砚起了一卦,看着卦象,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桃花带煞,今晚不宜见客,尤其是女客。”
话音刚落,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了巷口。这辆代表着顶级财富与地位的豪车,与这条破旧的老巷子格格不入。
车门打开,先迈出来的是一双笔直修长、踩着黑色细高跟鞋的腿。
苏清晏走了下来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深蓝色真丝西装,内搭白衬衫,领口扣得一丝不苟。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,红唇微抿,眼神透着一种理智到极点的清冷与高级感。整个人就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抽出来的手术刀,锋利、干练、不可侵犯。
跟在她身后的,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许知柚。哪怕戴着口罩和宽大的棒球帽,依然能看出她曼妙的身段。那双露在外面的桃花眼,水光潋滟,透着一种楚楚可怜的脆弱感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两人走进杂货铺,看着满地乱放的杂物和躺在摇椅上的沈砚,气氛一时有些诡异。
“沈先生。”苏清晏率先开口,声音清冷如泉,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,“昨晚在景悦府地下车库,你救了我。我是来道谢的。”
“道谢就不必了,给个五星好评就行。”沈砚连眼皮都没抬,继续捣鼓着收音机,“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,外面风大。”
苏清晏微微眯起眼睛。她习惯了商场上的博弈,却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男人。一个拥有十亿海外黑金、身手骇人的退伍兵,装得像个市井无赖。
“沈先生,明人不说暗话。”苏清晏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直接放在他面前,“我知道你名下有多少资产。我不管你是为什么隐姓埋名躲在这里,我今天来,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。”
这时,许知柚突然上前一步,一把摘下口罩,露出了那张惊艳绝伦、堪称荧幕神颜的脸。
“沈砚!”许知柚眼眶微红,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和急切,“我出五千万!你来做我的全职私人保镖,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我!”
沈砚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桌上的合同。
好家伙,五千万。现在的女明星都这么有钱的吗?
“许小姐是吧?”沈砚笑了笑,那张俊美的脸上透着一股欠扁的散漫,“我就是一个卖杂货的,顶多兼职送个外卖。你让我去给你当保镖?我怕我连你的高跟鞋都提不动。”
“你骗人!”许知柚急了,直接绕过办公桌,走到沈砚身边,不顾形象地抓住他的袖子,“昨天你打架那么厉害,我都看到了!而且刚才在巷口,那辆黑色的车是不是冲你来的?我都看到了!”
沈砚眼神微暗。
这小丫头观察力还挺敏锐。刚才那辆车在巷口停了一瞬,竟然被她记住了。
“那是城管查违规摆摊,什么黑车。”沈砚面不改色地胡扯。
苏清晏看着自家闺蜜那副倒贴的样子,眉头微蹙。她走上前,拉开许知柚,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砚,语气冰冷而犀利:
“沈先生,你拒绝,无非是嫌钱少,或者不想惹麻烦。但你真以为,你躲在这条巷子里,麻烦就不会找上门吗?”
苏清晏俯下身,红唇凑近沈砚的耳边,压低声音:“昨晚那个杀手,逃跑时留下了弹壳。我做过弹道分析,那是境外特种部队专用的***。一个杂货铺老板,为什么会被境外的雇佣兵追杀?”
沈砚看着这张近在咫尺、精致到毫无瑕疵的冷艳脸庞,心里暗叹一声。这女人也太聪明了,要是去当兵,绝对是个顶级情报官。
“苏大律师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沈砚收起笑意,眼神变得深邃。
“跟我合作。”苏清晏直起身,推了推金丝眼镜,“我出钱,帮你在明面上洗白。你负责保护柚柚的安全。顺便,我也想看看,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。”
许知柚在旁边疯狂点头,眼睛里满是期待,像一只摇着尾巴的金毛。
沈砚看着这两个绝美却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女人,心里飞速算了一卦。
卦象显示:将计就计,可引蛇出洞。
黑水帮的人既然盯上了他,他再缩在这里,反而会连累街坊邻居。跟着这个顶流女星,不仅能光明正大地接触上流社会的资源,还能借机把黑水帮在江南市的暗线连根拔起。
“行吧。”沈砚叹了口气,把那份合同推到一边,“保镖可以,但我有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苏清晏眉头微挑。
“第一,我不穿西装,太勒。第二,我白天要睡觉,晚上才上班。第三……”沈砚指了指许知柚,“我不负责挡私生饭,那个太烦人了。”
许知柚立刻举起手:“没问题!我晚上开演唱会,你正好跟我去!谁敢扔瓶子,你就揍谁!”
苏清晏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,但还是拿出钢笔,在合同上签了字:“成交。”
就在这时,杂货铺外,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。
沈砚脸色微变。他凭借顶级特种兵的本能,立刻听出这不是普通人的脚步声。至少有三个人,从三个不同的方向,将杂货铺包围了。
“你们俩,去后面的杂物间。”沈砚瞬间站起身,一把将苏清晏和许知柚推到了柜台后面的门里。
“怎么了?”苏清晏被推了个趔趄,沉声问。
“你的前雇主,来收利息了。”沈砚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他顺手关上了店里那盏昏暗的灯。
黑暗中,沈砚从柜台底下摸出了那根他平时用来捅下水道的铁棍,掂在手里。
“砰!”
杂货铺的木门被一脚踹开,三个戴着黑色面罩、手里带着****的男人冲了进来。
他们刚踏进门,还没来得及适应屋里的黑暗,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就贴了上来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,沈砚一棍子砸在左首那人的手腕上,骨裂声和匕首落地的声音同时响起。紧接着,他反手一记肘击,正中中间那人的胸口,那人瞬间像煮熟的大虾一样弓起身子,又被一脚踹飞。
仅仅两秒钟,外面两人已经倒地。
最后一人惊恐地举起枪,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,沈砚已经欺身而进,一把攥住了枪管,用力一卸,整把枪被生生拆卸成两半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沈砚的声音在黑暗中冷得像冰,他将刀锋贴在那人的脖子上,满身杀气再也掩盖不住。
躲在门后的苏清晏和许知柚,透过门缝看到了这一幕。
许知柚惊得捂住了嘴巴,满脸都是崇拜。
而苏清晏,看着黑暗中沈砚那挺拔冷冽的背影,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。这个男人的战斗力,已经不能用“厉害”来形容了,那是彻头彻尾的碾压。
“不说?”沈砚见那杀手咬紧牙关,嗤笑一声,“行,我擅长算命,也擅长撬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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