← Novel

The Crossing at Yinzai

Chapter 9 / 10

‹›

Chapter 9 of 10

‹›

第9章

The Crossing at Yinzai

🌐 Read this in English — free

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.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.

Sign in — it’s free
💬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: search,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.Add to Discord

车开出医院,沈渡一直没说话。

周铁山也没有。他把车开得很慢,过了两个路口,才低声问:“去哪。”

“回厂里。”沈渡说,“孙老头守着那屋。他走不了。”Full novel: The Crossing at Yinzai — read the rest free on N​o⁠v​e⁠l​C⁠o​d⁠e​x⁠.​o⁠r​g⁠

厂门口的路灯坏了一盏,亮的那盏照得只有半边,传达室一半黑着。

孙老头不在门口。

沈渡先想到的是他回家了。可传达室的门开着,茶缸还搁在那里,水已经凉透了,上面浮着一层油皮。烟杆摆在桌上的老位置,旁边压着一只鞋。

只有一只。

周铁山的手搭上腰,沈渡抬手拦了一下,自己先绕着房子走了一圈。

雨刚停,地上积水反光。厂房后头,那间小屋的门大开着。

锁是坏的。黄铜锁垂在门环上,锁鼻被剪断了,断口很新,白亮亮的。

孙老头坐在门槛上,背靠着门框,脸朝着外头,手里还捏着半截烟。烟早灭了,烟灰没掉。

“大爷。”沈渡蹲下去。

孙老头的眼睛睁着,瞳孔很散。鼻翼轻轻的,还在动。

活着。

周铁山把人扶起来,摸了摸脉,松了口气:“人没事,吓了一跳。”

沈渡没有去看孙老头的脸。他站在门口,往里看。

屋里变了。

本来那些红纸、竹篾、剪子,全都整整齐齐。现在地上散了一层纸屑。桌翻了,矮凳倒在一边。

可真正让他停住脚的,是墙。

那面贴着旧报纸的墙,报纸被撕掉了一半,露出底下的水泥。水泥上是字。

用炭条写的,一行一行,从上到下,写满了半面墙。字很丑,歪着,越往下越大,最后一行几乎占了半人高。

沈渡凑过去看。

是一列一列的名字。

最上面一列,七个:

刘长海、赵德、孙庆福、白巧云、李春生、王桂花、周明远。

三个名字后面画了叉。周明远后面画了一个圈。

第三列,只有一个名字,墨很新,还是潮的。

马德胜。

沈渡盯着那个名字,后颈一点点凉上去。

“这是名单。”周铁山在旁边说,“她把这几个人都记下来了。”

“不是她记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沈渡抬手,点了点墙。

“字不一样。”他说,“上面这七个,笔迹不一样。像一个人念,好几个人写。底下这个‘马德胜’,和顶上的几个笔迹一样。”

周铁山沉默了一下。

“你是说,后来还有人往这墙上写。”

“今天写的。”沈渡说,“墨还没干。”

他往后退了一步,让开一块地方,看整面墙。

“马德胜昨晚签的不是纸。”他说,“他签的是这个。”

周铁山出去打电话,把附近派出所的人叫来拉警戒带。

沈渡留在屋里,一点一点看。

地上的纸屑不是新的,是他先前见到的那些,从簸箕里洒出来的。眼睛。

一片一片的小纸眼睛,白底黑瞳,大小都差不多。他蹲下来,数了数散在外头的,一共十七只。

他慢慢站起来,去看那张翻倒的矮桌。

桌腿底下压着一张红纸。

他把桌子挪开,抽出红纸。

四角折痕很深,被人反反复复地折过又摊平。摊开来,中间画着一个小小的、蜷起来的轮廓——和他在铺子里那张旧纸背上被烧出的形状,一模一样。

一个婴儿。

红纸上还写了一行字。写得很小,很小心。

“他出生那天是冬天。没有人给他起名字。”

“我想姓沈。”

沈渡的手停在最后两个字上。

他捧着那张纸,很久没有动。

孙老头是半个小时后醒的。

他醒过来的第一句话是问:“我的鞋呢。”

周铁山把那只鞋递过去,他低头穿上,穿得很慢,脚背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。

“你看见人了?”沈渡蹲在他面前。

“没看见人。”孙老头说,“听见了。”

“听见什么?”

“剪子。”他说,“剪东西。嚓、嚓。跟我三年前听过的一样。”

“你为什么不喊。”

孙老头抬起眼看他。

“喊谁。”他说,“这厂子关了,隔壁二十里都没人。”

沈渡没有再问这个。他换了一个问题。

“大爷,三十年前那天夜里,第一个发现白巧云的,是谁。”

孙老头的脸动了一下。
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沈渡以为他不会答了。

“刘长海。”

沈渡没有出声。

“我值夜,在传达室。前半夜还没什么事,忽然听见厂里有人喊。”孙老头说,“我出去看,二车间口子上站着刘长海,手黑着,一手的纸灰。他跟我说,纸垛倒了,砸了人,让我去叫班长。”

“你去了?”

“去了。”孙老头说,“我回来的时候,人都围上了。白巧云被抬出来,裤腿全湿了,人已经在抽了。七个班长都在,站在那儿,谁也没说话。”

“刘长海站在哪。”

“就站在纸垛旁边。”孙老头眯着眼回忆,“他一直站那儿,就没离开过。”

“他的手。”

“黑着。”

沈渡顿了顿。

“刘长海手上戴不戴东西。”

孙老头愣了一下,好像没预料到这个问题。

“戴。”他说,“戴个戒指,黄铜的。他那人,一辈子抠门,戒指戴了半辈子没舍得换。”

沈渡闭了一下眼睛。

问纸里那只手,压着纸垛往前一抓,无名指上那枚磨亮的黄铜戒指。

他没把这层意思说出来。

周铁山站在门口,把两人说的话都听进去了,脸色很沉。

“如果刘长海是第一个到的,他为什么从来没说过。”他说,“三次笔录,他一次都没提自己是发现人。笔录上写的是‘班组人员发现’。”

“因为第一个到的,不一定是无辜的。”沈渡说。

周铁山看着他。

“你在怀疑他。”

“我在陈述顺序。”沈渡说,“你查查刘长海那枚戒指。还有——查他一九九五年到二〇二〇年之间,有没有单独去过这间屋。”

“为什么单查这间屋。”

沈渡指了指那面墙。

“因为那七个名字里,有一个人的名字,不是后来补的。”他说,“是写上去的。”

“哪个?”

“白巧云。”

周铁山愣了一下,回头看墙。

“她的名字在最上面。”

“对。”沈渡说,“她把自己,写在了那七个人里。”

“她把自己当成仇人?”

“她是把自己当成债主。”

天已经黑透了。

周铁山安排手下守现场,又给医院打电话,问刘长海的情况。说了没两句,他的脚步就顿住了。

“你说什么。”

沈渡抬起头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。”

周铁山挂了电话,半天没转过身。

“刘长海跑了。”他说。

沈渡站起来。

“两个小时前,他醒了。”周铁山说,“护士进去量体温,他在床上坐着。护士问他话,他答了两句,很清楚,说想上厕所。护士就出去了。两分钟以后回来,床上没人。”

“监控呢。”

“楼道监控拍到他一个人往电梯走,没穿病号服。”周铁山说,“穿的是他自己的衣裳,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套。护士说他走的时候,脚底下没声音。”

“去哪了。”

“电梯下到一楼,门开了。”周铁山说,“他走出去,大厅监控拍到他从正门出去。然后就没有了。”

沈渡慢慢地走到门口。

“他有没有说什么。”

“护士问他一句‘你感觉怎么样’。”周铁山说,“他说了一句话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‘差最后一个人了。’”

沈渡走出厂房的时候,雨又下了。

他站在屋檐底下,看着前面黑漆漆的厂区。

风从两栋楼中间穿过去,发出一种很长的、拉得很扁的呜声。

他想起孙老头说的那句“这纸不该留在厂里”。

爷爷把纸买走了,锁在铺子后屋,三十年没动。

纸是买走了。

可厂里那个“东西”,没走。

沈渡抬起头。厂区深处,二楼车间那扇破窗的后面,有个人影站着。

很高,很瘦,背有点驼。

手里,亮着一点黄。

像一枚黄铜戒指,在暗处反了一下光。

沈渡盯着那个影子,手伸进裤兜,握住了刮纸刀。

作者寄语:

Full novel: The Crossing at Yinzai — read the rest free on N​o⁠v​e⁠l​C⁠o​d⁠e​x⁠.​o⁠r​g⁠
💬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: search,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.Add to Discord
‹ PreviousNext 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