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栅落下,锁扣咬死。
妖狼松开爪下残肢,低伏身躯。猩红涎液落上青砖,砖面冒出细小气泡。
看台的叫价声越来越高。
“老子押两息!二十块灵石!”
“两息?妖狼闻闻他,他都得软!”
“新人,跪下求饶吧!说不准斗场还能给你留条全尸!”
负责主持斗局的秃头汉子翻开赔率牌。
“黑袍狂徒撑过三息,一赔二。”
“撑过十息,一赔十。”
“反杀妖狼,一赔五十!”
有人拍桌大喊:“反杀?你们斗场缺钱缺疯了吧?炼体杀二阶,谁押谁是孙子!”
林渊走到铁笼中央,抬头问道:“能押自己吗?”
秃头汉子愣了一下,继而咧嘴。
“能。生死局没有不收的赌注。”
“我那五百灵石赏金,全押我赢。”
看台先是一静,继而骂声四起。
“还没赢就押赏金?”
“这人怕是来寻死的!”
“老刘,你从哪捡来的疯子?”
前台管事靠在栏杆边,手里算盘拨得飞快。
“赏金要赢后才算你的。拿没到手的钱下注,不合规矩。”
林渊抬起铁面。
“我的黑袍值多少?”
管事扫过袍面,伸手道:“拿来验货。”
“你不配碰。”
“那还押个屁?”
林渊从袍内取出十二块灵石,扔向下注台。
“押十二块。”
一名赌客笑得拍腿。
“十二块也敢摆排场?输完正好买副薄棺!”
林渊没回话。
万劫神象骨已经醒了。
铁笼中的血气钻入毛孔,骨纹随之发烫。神象骨不断震动,催着他吞下眼前这份血食。
秃头汉子举起铜锤。
“生死契成!”
“开笼!”
铜锤落钟。
侧门弹开,嗜血妖狼四爪蹬地,血影直取林渊咽喉。
“咬死他!”
“我的三百灵石!”
“妖狼,上啊!”
腥风压到面前,林渊仍站在原处。
贵宾席内,一只玉杯停在半空。
持杯女子穿着红衣,腰间悬有神朝巡查令。她越过珠帘,看向笼中黑袍人。
旁边的老者低声道:“使者,此人被吓傻了。”
夜红绫没有饮酒。
“傻子会拿全部家底押自己?”
“也有赌命的亡徒。”
“他的脚没退。”
妖狼已扑至林渊头顶。
前爪扫落,数道青黑风刃封住左右。狼口张开,獠牙挂着毒液,只要咬中皮肉,炼体武者撑不过半盏茶。
林渊动了。
他没有躲,反而迎了上去!
左手托住妖狼下颚,右手扣住上颚。狼牙离铁面不足半尺,毒涎甩上衣襟,沿着黑袍滚落,在脚下青砖腐出几个小坑。
妖狼四爪狂抓,锋爪划过黑袍,刺耳摩擦声盖住了赌客的叫喊。
黑袍没有破损,爪上的力量却透过布料轰入身体。
袍下皮肤浮出浅金骨纹,只留下数道红痕。
看台前排,有人抓住栏杆。
“他接住了?”
“用手接?”
“妖狼有两千斤扑杀之力,他凭什么接得住!”
秃头汉子看向计时香。
三息已过。
押林渊撑不过三息的赌票成了废纸。
骂声随之冲向斗场。
“松手啊!你倒是松手啊!”
“妖狼,挠死他!”
“老子的灵石!”
林渊双臂绷紧。
神象骨吞下四周血气,胸腔内传出低沉震音。一道模糊兽影浮于脊背,长鼻卷天,四足踏地。
妖狼察觉危险,腰身疯狂摆动。它想挣脱,利爪便朝林渊铁面抓去。
林渊侧过头,任由爪锋擦过面具。
铁面崩开一道缺口。
他的手没有松。
“畜生。”
“你也想让我退?”
他按剑低语的习惯未改,只是今夜手边无剑。
那便拿妖狼当剑。
双臂分开!
咔嚓!
妖狼下颚脱臼,凄厉兽吼冲出铁笼。林渊继续发力,十根手指扣进血肉,手臂上的骨纹一条接一条亮起。
狼口越张越大。
骨头接连崩断。
鲜血顺着黑袍流下。
“他要干什么?”
“停手!这可是二阶妖狼!”
“徒手……他要徒手……”
林渊向两侧一分。
嗤啦!
妖狼从口部裂至腹腔,两半尸身砸在铁笼两侧。滚热狼血泼上青砖,也泼了林渊满身。
铁笼内,只剩血水流动的声响。
方才叫得最凶的赌客张着嘴,手里的赌票落进酒碗。
十二块灵石,按一赔五十的赔率折作六百块。
再加五百赏金。
林渊第一战便拿下一千一百块灵石,还有一具二阶妖狼尸体。
前台管事握住算盘,迟迟没拨下去。
秃头汉子低头核对生死契,又看看妖狼残尸。
“胜者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胸膛起伏。
“黑袍狂徒!”
喊声终于冲破看台。
有人骂娘,有人砸桌,也有人举起灵石狂喊。
“狂徒!再打一场!”
“老子下一局押你!”
“手撕二阶妖狼,炼体境能有这份蛮力?”
林渊甩掉手上狼血,走向笼门。
“开门。”
秃头汉子按下机关。
前台管事却拦在门外。
“尸体留下。”
林渊停步。
“生死契写得很清楚。”
“妖狼是斗场养的,精血和兽核要扣下。你能拿走皮肉。”
“方才谈的是整具尸体。”
管事用手拍了拍契书。
“这里是地下斗场。规矩由我们解释。你一个新人,能拿赏金已经该烧香了,懂吗?”
林渊低头看向拦路手臂。
“手收回去。”
“我要是不收呢?”
“那就留在狼尸旁边。”
管事背后的四名护卫按住刀柄。
看台上的喊声低了下去。
斗场认账时是庄家,赖账时也是庄家。这种事,他们见过太多。
林渊抬手,扣住管事手腕。
管事喝道:“你敢在这里……”
咔!
后半句话变成惨叫。
手腕塌下,算盘落地,珠子滚入血水。
四名护卫拔刀冲上前。
林渊放下半边狼尸,五指收拢,袍下骨纹再次发热。
护卫盯着地上的两半妖狼,脚步顿了半拍。
“住手。”
女子嗓音从贵宾席传下。
夜红绫掀开珠帘,将一枚赤金令牌扔到斗场中央。
令牌落地,正面刻着一个“巡”字。
管事抱住废掉的手,额上全是汗。
“夜使者……”
“生死契是谁定的?”
“斗场定的。”
“尸体归谁?”
“归……归黑袍狂徒。”
“赏金呢?”
“一块不少!”
夜红绫放下酒杯。
“把灵石给他。”
“你们既然敢坏自己的契,便再备一间炼血室,免收费用,算作赔礼。”
管事咬着牙吩咐账房取钱。
林渊抬头看向贵宾席。
红衣女子也在看他。
她没有询问姓名,也没有追问师承,只抬手点了点铁笼内的狼尸。
“只靠蛮力,你走不出十场。”
林渊提起半边狼尸。
“那便打完十场再说。”
夜红绫笑出声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等着收你的尸,或者……”
她用玉杯轻敲栏杆。
“亲手给你发十连胜的奖品。”
林渊拖着妖狼走入通道,沿途留下一条血线。
贵宾席内,老者俯身问道:“使者要查他?”
夜红绫捡起桌上的一张报名木牌。
黑袍狂徒四字,被她收入袖中。
“查。”
“另外,把铁甲地龙送进候战区。”
老者神情骤变。
“那是二阶巅峰凶兽,原定用于今夜压轴。他才打完一场,您要让他对上铁甲地龙?”
夜红绫看着通道尽头那道染血背影。
“狼测不出他的底。”
“换一头能扛拳的。”
作者寄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