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。市局档案室的灯光透过玻璃,在外面的雨幕里晕开一片昏黄,光晕被雨丝切成一条一条的。
美利坚在档案室门口来回踱了两步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Fuck!联那个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!他是不知道我们查多久,说交就交?凭什么!我们才刚刚有点头目!”
他越说越气,一把把头上的墨镜摘下来丢到桌上。镜片磕在桌面上弹了一下,露出那双克莱因蓝色的眼睛,颜色很深,眼底带着压不住的火。
“没办法,这个案件已经上升到A+保密了,我们现在级别查不了。”瓷站在铁柜前,指尖划过标有「化工厂爆炸案」的档案盒。盒面上积了一层灰,他的手指划过去,灰簌簌地落下来,在袖口上沾了一点。“再说了,这个案件已经成立了新的专家组……”
盒角的封条还留着苏维埃小组最后一次调阅时盖的章。鲜红的印泥早就干涸了,成了褐色,边缘翘起来一点。
“真就这么交出去?”
俄罗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斜倚在门框上,那条红围巾松垮地挂着,一端垂到腰侧。
瓷没回头,只是把档案盒推向桌对面。一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接住了它。
新调任的特别调查组组长朝鲜站在桌边,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波澜。他把面前的档案资料推回给瓷,动作很轻,档案盒在桌面上滑了一小段,停下。
“上级很重视。”朝鲜说,声音像他的手套一样平滑,“连环杀人案影响太坏。毕竟当年苏维埃小组的死就是你们调查的,有经验……”
“什么叫做有经验?”美利坚是真的生气了,声音一下子提起来,“明明就是想把烂摊子全部甩给我们好吧!一碰到难查的、难破的就给我们组!你以为我不懂你们那些小心思?!”
“美利坚队长。”朝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人,语速不快不慢,“这不是你我在这儿拌几句嘴就可以决定的事情。反正明天8点,3楼会议室,朕局会给你们交代这件事情的。”
说完,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。雨声重新涌进来。
雨水在车顶敲出密集的鼓点。美利坚坐在驾驶座上,突然一拳砸在方向盘上。喇叭短促地响了一声,又断了。
“他们明明知道我们查到哪儿了!”
瓷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摸出手机:“告诉在勘察室的两位,可以回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先是安静了一拍,然后是法兰西的声音,几乎是从听筒里炸出来的:“什么!?这案子说不查就不查了,那我熬的那几个大夜算什么!”
“我因为熬夜都快神经衰弱了!”声音隔着听筒都听得见,尾音劈了一下。
副驾驶的瓷降下车窗,让冷雨扑在脸上。雨点打在脸上,凉的,他眯了一下眼睛:“五条人命比我们现在查的重要——至少对外宣传是这样。”
后座的英吉利突然探身,湿漉漉的头发卡在两人中间,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:“你看我刚黑进系统看到了什么?新案子第一位死者的尸检照片……”
他划开手机,放大死者脖颈的特写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。一道熟悉的三角形淤青,角度、位置,都清清楚楚。
“和苏维埃尸检报告里‘意外砸伤’的痕迹,连角度都一样……”他把手机收回来,靠回椅背上,“这又是一场硬仗要打。”
雨刷器在玻璃上划了一下,短暂地清出一片清晰。远处市局大楼的灯还亮着,一格一格的窗,在雨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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