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盟营地的探照灯把半边天照得雪亮。
夜宸走到铁丝网前五十步，三排弩箭同时瞄准了他。弩箭头上涂了破甲符文，专门对付宗师级以上的强者。苏清鸢跟在他身后半步，长枪横在身前，示意自己没有攻击意图。
哨塔上的卫兵喊话：“圣女！您身后的是夜宸！不能靠近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清鸢的声音清冷平稳，“让开。我要见统帅。”
“统帅有令，夜宸靠近营地百步以内，直接攻击。”
夜宸嗤笑了一声，抱着胳膊站在那里，一副“你看我说什么来着”的表情。弹幕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疯狂滚动。
“完了完了，联盟根本不谈！”
“统帅这是要硬刚啊！他忘了自己昨天被弹飞的事了？”
“夜宸脾气上来了会不会直接屠营？好紧张！”
苏清鸢提高了声音：“告诉统帅，夜宸是来谈条件的。如果他不听，网咖那边会继续扣着人，联盟想打进去，先问问我同不同意。”
哨塔上安静了几秒。
五分钟后，营地大门打开，统帅拄着拐杖走出来，身边跟着四个尊者级护卫。他嘴角还带着昨天被反噬留下的淤青，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。
“圣女，”他先看了苏清鸢一眼，目光复杂，“你站在他那边？”
“我站在联盟这边。”苏清鸢没退让，“但联盟现在打不进网咖，夜宸也出不来。僵着对谁都没好处。他说了，想谈谈。”
统帅的目光移到夜宸身上，瞳孔里压着忌惮和敌意。“谈什么？”
夜宸放下胳膊，往前走了一步。他比统帅高了一个头，低头看人时天然带着压迫感。“南线防线那批人，把他们的记忆抹了。今天的事，当没发生过。”
统帅眯起眼睛。“你当联盟是什么？你说抹就抹？”
“那你当这百里边界是什么？”夜宸的声音也沉下去，“我出不了百里，你们进不了网咖。你在这扎一个月的营，兵力翻倍，有用吗？你冲得破那道屏障吗？”
统帅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我现在给你两个选项，”夜宸竖起一根手指，“一，你把南线那批人的记忆清了，联盟撤军，这件事到此为止。二，你继续增兵，继续围，等我把网咖里的课修完了出来，第一个找你算账。”
弹幕炸了。
“这是在威胁吧！这绝对是威胁吧！”
“夜宸的‘谈判’=要么听我的要么弄死你！”
“救命！他完全不会谈判啊！哪有这样跟人谈条件的！”
苏清鸢在旁边听得太阳穴突突跳。
统帅沉默了好一阵，忽然冷笑。“你这话，我听着耳熟。三年前云霄宗宗主跪在你面前求饶的时候，你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吧？给两条路，然后两条路都没给活路。”
夜宸的眼神倏地冷下去。
“你查我？”
“联盟查了你三年。”统帅拄着拐杖，一字一句，“你那些事，谁不知道？幼年宗门收留你，养你三年，结果呢？宗门被灭那晚，你是唯一活下来的。那些养你的人是怎么死的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夜宸的呼吸沉了一拍。
弹幕安静了一瞬，然后刷得更快了。
“等等等等！幼年宗门收留？养了三年？”
“统帅这话什么意思？夜宸当年被宗门养过？”
“那宗门灭门跟他有没有关系啊？细思极恐！”
“别瞎猜！统帅明显在激怒他！”
苏清鸢察觉到了不对劲，伸手按住夜宸的手腕。“别听他激将——”
但夜宸已经往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嘎吱响。他盯着统帅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。“你再提一句当年的事，我让你现在就从这世上消失。”
统帅退后了一步，但脸上没有恐惧，反而带着一种试探成功的老辣。“怎么？恼羞成怒了？你那些破事，联盟迟早翻个底朝天。你真以为一个破网咖护得住你？”
他说着，忽然话锋一转，指了指头顶的天空。
“再说了，你也好，我们也罢，在这打生打死，谁知道上面有没有人拿我们当笑话看？”
夜宸的脚步顿住了。
苏清鸢的眉头猛地一皱。
统帅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，收了声，拐杖往地上一顿。“总之，南线的人我不会动。联盟不会替你擦屁股。你就在那个破网咖里待着吧，等你课修完了出来，联盟百万大军等着你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，营地大门轰然关闭。
夜宸站在原地，脸色阴晴不定。苏清鸢松开了他的手腕，却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。刚才统帅那句话——上面有没有人拿我们当笑话看——太轻，太随意，像是失言，又像是刻意的试探。
“他什么意思？”苏清鸢低声问。
夜宸没接话。他盯着紧闭的营地大门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转头往网咖方向走，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。
“喂！”苏清鸢追上去，“他说的话你听到了吗？上面——”
“听到了。”夜宸头也不回，声音闷在夜色里，“先回去。”
苏清鸢愣了一瞬，加快脚步跟上他。两个人在暮色中一前一后走着，身后是联盟营地雪亮的探照灯，身前是网咖方向暖黄的一小团灯光。
弹幕还在刷。
“等等！刚才统帅那句话什么意思？上面有人？”
“天道？这世界有天道？”
“细思极恐！统帅说完就后悔的样子好可疑！”
“夜宸的表情变了！他肯定知道点什么！”
网咖门口，林野靠在门框上，手里捏着本旧杂志，看见两个人走回来，抬了抬下巴。“谈完了？”
“谈崩了。”夜宸走到他面前，停了一下，忽然盯着他的眼睛，“统帅刚才提了一句——‘上面有没有人拿我们当笑话看’。这句话什么意思？”
林野翻杂志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他抬起眼，看着夜宸，表情没变，但翻页的手指停在了半空。
“你想知道？”
“废话。”
林野合上杂志，站直了身子，看了苏清鸢一眼，又看回夜宸。“那你得先完成今天的学习任务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进度不到，有些话我说了你也听不进去。”林野转身走进网咖，把杂志往收银台上一扔，“进来吧。今天教你打团战。”
作者寄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