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衬衫男人走后,街上的晚风顺着门缝吹进来,带着夜市小吃的香气。岑拾把铜钱收进衣兜,心里清楚,对方不会就这么算了。祝衡派这人过来,一来是试探底线,二来也是想看看,能不能引诱他接下伤根基的单子,抓住把柄。
他没再多琢磨,拿抹布擦了擦柜台,打算收拾收拾准备关门。可没过二十分钟,街口棋牌室那边突然吵吵嚷嚷闹开,喧哗声顺着街道一路传过来。
岑拾听见声音,起身走到门口往那边望。棋牌室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路人,刚才那个花衬衫男人正红着脸跟人争执,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。
林晚禾刚好调解完邻里纠纷往回走,听见吵闹,快步凑过来。“那边怎么回事?”
“就是刚才来求偏财的那个男人。” 岑拾低声说,“名叫老油,在棋牌室混了挺久。”
两人一起走过去,挤到人群外围。老油正拍着桌子,说自己手气本来马上就要起来,偏偏有人坏他运势,一口咬定是岑拾从中搞鬼。他今天本来约好牌友,打算借着祝衡说的法子捞一笔,结果上场之后一把比一把输,牌运烂到离谱,越打越上头,最后直接和同桌牌友吵翻。
旁边几个牌友一脸无奈,跟围观的人解释,老油输了快小半天,输急眼了就开始乱找理由。
老油转头看见岑拾过来,眼睛一亮,直接伸手指着他。“就是你!我刚才去你店里求偏财你不肯帮我,还暗地里动手脚压我运气!”
周围看热闹的人一下子把目光集中到岑拾身上,议论声嗡嗡响。有人听过兑命铺的传闻,半信半疑。
岑拾神色平静,不慌不忙开口。“我没有动手压你的运气。赌局本身就有输有赢,你想着靠赌运发财,本身就不稳。我不接偏财单子,更不会特意花力气针对你。”
“不是你还能是谁?” 老油不肯罢休,嗓门拔高,“祝先生说了,你会摆弄气运,你就是故意跟我作对!”
这话一出,林晚禾上前一步,亮出网格员的身份。“大家安静一点,打牌赌博本身就不对,输钱了不要胡乱找人讹诈。要是继续闹事,我就联系派出所过来处理。”
老油忌惮林晚禾,气焰稍稍收敛,可嘴里依旧嘟嘟囔囔,不肯认栽。他心里认定是岑拾坏了好事,却又不敢当着网格员的面继续撒泼。
岑拾扫了一眼人群,隐约在巷子阴影里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,是祝衡。他没有上前,就站在远处旁观,安静看着这场闹剧。
祝衡根本没打算帮老油赢钱,只是放了一点虚假的气运念想吊着他,怂恿他过来闹事,借老油的嘴,在老街街坊之间抹黑兑命铺。
岑拾不动声色,只是对着老油继续说道。“祝衡要是真能给你偏财,你今天就不会输成这样。他只是哄着你来找我麻烦,你只是他用来试探我的棋子。”
老油一愣,下意识回头往巷口看,可阴影里已经空无一人,祝衡已经悄悄退走。
围观的街坊也慢慢品出味道。老油本来就是老街有名的赌徒,平时总爱想着不劳而获,这下不少人都反应过来,多半是他输钱之后找借口迁怒别人。有人开始劝说老油,打牌消遣可以,别沉迷,更不能随便乱怪人。
场面慢慢冷下来,看热闹的人陆续散开。老油见没人站在自己这边,知道闹不起来,狠狠瞪了岑拾一眼,灰溜溜钻进棋牌室里面,不敢再大声叫嚷。
人群散去,林晚禾松了口气。“祝衡这一手够阴的,自己不出面,挑唆别人来给你制造流言。”
“他就是想慢慢败坏兑命铺的名声,让老街的人先对我产生防备。” 岑拾摸了摸衣兜里的铜钱,铜钱微微发热,刚才祝衡留在老油身上那一缕微弱的牵引丝线,已经自己断掉了,“他不会指望靠老油这一次就把我怎么样,只是先铺一层闲话。”
两人往兑命铺走,路上碰到好几个老街坊,看岑拾的眼神带着几分好奇,还有一点迟疑。流言的传播速度,远比想象中快。
回到铺子里,天色已经彻底黑透。岑拾刚坐下,门口又传来脚步声,这次来人是江屿。
江屿脸上带着笑意,手里拎着一袋糖水,兴冲冲跨进门。“岑老板,我刚模拟完最后一遍,状态特别稳,一点都不慌了,明天面试我有信心。”
他把糖水放在柜台上,又想起交易的代价,苦笑着补充一句。“就是我刚才路过糖水铺,看着招牌上的芋圆烧仙草,心里一点想吃的念头都没有,果然生效了。”
岑拾点头叮嘱他,好好休息,别熬夜透支精神。江屿聊了两句就告辞离开,回去准备面试。
送走江屿,铺子里再次安静。林晚禾翻看手机,社区群里已经有人在悄悄讨论刚才棋牌室的争吵,还有人提起兑命铺,说法褒贬不一。
“我等下在社区群里发一条提醒,告诉大家不要轻信所谓转运、改运的说法,谨防骗局。” 林晚禾说道,“尽量把闲话压一压。”
岑拾没有反对,只是看向窗外漆黑的巷子。“祝衡的手段会越来越隐蔽。今天是借赌徒闹事,下一次,说不定会找更容易博取同情的人。”
话音刚落,铜钱在衣兜里轻轻震颤一下,这一次的信号很柔和,不像是之前那种掠夺的拉扯感,更像是有人带着满心的委屈和无助,正在靠近青槐街。
岑拾抬眼看向街口方向,一个瘦小的女生,低着头,慢慢朝着兑命铺走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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