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看得都入了神,全然把龙诚与李思远抛到了脑后。
苏婉儿今日比在栖霞阁还要素净许多,清丽脱俗,一举一动都引得岸上无数双眼睛的注视。
龙诚朝她招了招手,苏婉儿下了船,便提着裙摆踩着石阶朝他走来。
来到龙诚身边,她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难看的李思远,又看了一眼龙诚:“怎么,我才刚到,世子就和人较上劲了?”
“李公子刚刚想考我诗词呢。”龙诚邪魅一笑:“词已作出,也不知李公子是什么评价?”
李思远在众人目光下进退不得,最后只能朝龙诚拱手作揖,口不对心地说了句:“世子好词”,说完便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人群。
苏婉儿突然大胆地挽住了龙诚的胳膊,龙诚也是一惊,众目睽睽之下,这女人不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吗?
龙诚侧头瞄了她一眼,发现她正不怀好意地朝他笑着,那双杏眼里好像写着“麻烦你咯”。
两人挽着穿过人群,朝望江楼大门走去,留下身后碎了一地的目光,有惊讶的、有羡慕的、更有妒忌的,更多的是那些在暗地里,咬碎了后槽牙的才子们。
两人缴了请帖,才得以进入望江楼,迎面是一方开阔的大厅,厅内悬着各色彩绸和灯笼。
在正中的屏风前贴着一张告示:入会者可即兴赋诗一首,书于素笺之上,悬于花屏两侧,供诸君鉴赏。
龙诚一时兴起,不做犹豫,走到案前,提笔蘸墨,龙飞凤舞地书写了一首端午诗。
放笔时,旁边才子忍不住凑过来一看,念出声来:
“江上何人吊屈平,角黍投渊楚水清。千载忠魂归未得,至今犹作怒涛声。”
旁边两个才子面面相觑,其中一个忍不住说了句:“这诗是极好的,不过这字怎么如此潦草。”
苏婉儿听到这样的评价,也是忍不住捂嘴偷笑了起来。
龙诚听了,也是老脸一红,心想:“看来丢脸的事还得少做啊!”龙诚拉起苏婉儿就灰溜溜地上了楼。
上到三楼,视野极其开阔,临江的窗户打开,江风徐徐,窗外是一番百舸争流的景象。
厅内已有十余人,有二三好友围桌而坐的,也有围在窗前互相攀谈的,多是年轻才俊,还有两位身着华服的千金小姐,隔着屏风落座。
龙诚扫了一圈,没看见熟面孔,正打算找个角落坐下,身后忽然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。
“龙诚!你小子还真来了?”
回头一看,一张风流不羁的大脸凑到了他眼前,那副贱兮兮的样子,龙诚一眼就认出来了,正是荆州知府的大公子陆子谦。
这位陆公子在荆州城里的名声,和龙诚还真是半斤八两,都是出了名的浪荡子,两人以前就常常厮混在一起,算是龙诚在这个世界里,为数不多的酒肉朋友了。
龙诚正想和他聊一下,陆子谦就已经看见了他身旁的苏婉儿,眼睛一亮:“哟,苏姑娘也来了?你可真是好福气啊,这荆州城有多少人想请苏姑娘弹一曲都请不动,你倒好,直接挽着胳膊上来的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拉着龙诚往靠窗的案几走,硬把人按在席上坐下,丝毫不见外,好像他就是这诗会的组织者一样。
见苏婉儿挨着龙诚坐下,陆子谦也不要脸地挨着苏婉儿坐了下来,还献殷勤般给两人都斟了茶。
龙诚本想开口打趣一下,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寒,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。
他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,余光扫去,只见斜对面坐着一个面如冠玉,眉眼精致得不像个男子的青年。
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,那目光里不仅有怨恨,还有满满的敌意。
龙诚被那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,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惹过这么一号人物了。
他搜遍了原主的记忆,也没想起这号人是谁,只当他是哪家的贵公子看他不顺眼,便收回了目光,不再理会。
此时,只见前面的一个席位上热闹了起来,围了七八个才子,中间那人在滔滔不绝地吹嘘着他的见闻,周围还时不时地传出惊叹声。
龙诚定眼一瞧,发现那人正是荆州城的第一才子——林凡。
林凡见龙诚在看他,还故意提升了音量,高声说起他游历大乾的见闻。
从东边的黄山说到西边的峨眉山,从南边的衡山说到北边的泰山,这一路风景是如何秀美,人文风俗是多么独特。
也不愧是荆州城的第一才子,确实见识不凡,听得在场的各位才子连连称赞,羡慕不已,屏风后面的两位千金小姐,也是美目盈盈、心生向往。
此时大家如众星捧月般,将林凡吹捧得已是不知天地为何物。
意气风发的林凡,突然转过头来向龙诚询问道:“龙世子,不知可曾去过那些名山?”
“不是,你小子吹嘘自己,我又没拦着,你点我干嘛?”龙诚心里顿时跑过一万头草尼玛。
这话明摆着就是挑衅龙诚,认为龙诚可不会去过那些地方。
林凡眼中带着得意,显然是想看他出丑了。
古代不仅交通不便,出个远门还得办路引,就更不可能去游历什么名山大川了。
龙诚的前身没去过,但龙诚可是个现代人,这点见识还是有的。
面对林凡,龙诚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:“你说的那些地方,不过是周边诸府,何谈游历大江南北?”
“泰山就是最北面了吗?真正的北面,有长白山,终年积雪,犹如仙境,山上还有个天池,四面雪山环抱,夏日云雾缭绕,冬日冰封如镜,那才是人间奇景。”
“再往北,还有极寒的北大荒,那里有句俗语叫‘棒打狍子瓢舀鱼’,说的是物产丰饶,用木棒就能打到狍子,拿水瓢就能舀到鱼。”
厅里安静至极,都在听着龙诚绘声绘色地描述,从北到南,从西到东,就像身临其境一般。
满厅的才子都听得入了神,连屏风后面的千金小姐,都不知不觉掀了帘子探出头来,而那率先挑衅的林凡已是面如土色、如坐针毡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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