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蛇帮覆灭后，天上人间的工地，又开始了紧锣密鼓地工作。
而酿酒工厂也提上了日程来，埠河县在江堤修好后，又释放了部分劳动力，龙诚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将厂建到那边，决心要在埠河县建起一个工业园区来。
第二天清早，龙诚赶往了埠河县，先去看的学堂。
一个月前还是一片荒地的埠河公学，如今主体建筑已经立起了大半。
王工头看到了龙诚，连忙从脚手架上爬下，一路小跑着过来给龙诚见礼，还汇报了这些天的工作进展。
龙诚从怀里掏出新画的图纸：“今天找你是为了另一桩事，还要在香皂工厂旁边再盖两间厂房，一间做酿酒，一间做玻璃。”
他在考虑天上人间的装修时，想到了玻璃，甚至还可以定制款高端白酒，用玻璃瓶装，龙诚便决定了多开个玻璃工厂。
王工头接过图纸，一张张翻着，没有太大问题，便直接应了下来，揣着图纸一溜烟就跑去组织人手开建了。
龙诚转身就去了香皂工厂，开始试验起了制作玻璃。
他知道沙子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，熔点在一千七百度上下，普通炭火根本达不到那个温度。
但他想到了助溶剂，草木灰里的碳酸钾和贝壳粉里的氧化钙可以降低熔点。
没有现代设备，也只能用最笨的办法用猛火鼓风去反复试验。
让来福找人去江边挖了一筐细沙，又捡了一筐蚌壳，龙诚将泥沙清洗干净留下细沙子，再把贝壳洗净烘烤，碾成细粉，又拿草木灰筛了两遍。
将两种粉末按比例加入细沙中搅拌均匀，倒进耐高温的陶坩埚里，推入专门砌的小型试验炉膛，封闭炉门，插上风管，让两个工人开始轮流踩动皮风箱。
第一炉开烧，炉膛里温度渐渐升高，松散的沙粒开始软化，慢慢融成了一团浑浊黏稠的液体。
龙诚用铁钩勾出坩埚，把里面的玻璃原液倒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，冷却之后是一块粗糙灰暗、布满气泡和杂质的废料。
“少爷，这东西就是玻璃吗？”来福蹲在石板前不解地问道：“跟您说的完全不一样啊，这不就是块脏石头嘛。”
“这是没炼干净的。”龙诚用棍子把那块废料拨开：“玻璃液里有气泡和杂质，要恒温静置，才能让气泡上浮，杂质下沉。”
第二炉，他调整了贝壳粉和草木灰的比例，延长了静置时间。
第三炉，换了江边更细的泥沙重新过滤，每一次都在前一次的基础上改进。
来到了第四炉，玻璃原液终于澄澈了，龙诚再次倒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摊开压平，冷却之后，一块通体澄澈，犹如一汪凝固的泉水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来福凑上去一看，从玻璃片的一边还能望见另一边的手指轮廓。
他张大了嘴，惊得半天都没合上：“少爷，这沙子竟然变成透明的了？”
“这叫玻璃，也可以叫它——琉璃。”龙诚把那块薄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心里已经有了盘算。
门窗、灯罩、酒杯、酒瓶，玻璃能做的东西太多了，但当下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：把女儿红装进透明瓶子里。
他让铁匠打了一根空心铁吹管，再次从坩埚里裹出一团橙红色的玻璃液，边吹气边旋转，趁玻璃柔软时用湿木片修整轮廓。
来福在旁边看得大气不敢出，只见那团橙红色的软球在龙诚手中一点点延展、拉长、变薄，最后变成一只圆底长颈的瓶子雏形。
龙诚把它送进退火炉里缓慢冷却，大半个时辰后再取出来，用砂石打磨好毛边后，一只半透明的，瓶身还有几道粗糙纹路的玻璃瓶，呈现在了大家眼前。
“不算好看，但方法对了。”龙诚擦了把汗，把后面的活儿交给工厂的师傅们练手，等他们做熟练了，装女儿红的瓶子也就好了。
玻璃制作成功，两边的厂房也在同时建造，仅六天时间，就如期完工了。
酿酒厂开工，得先从酿造酒胚开始，酒厂里砌了十二口发酵池，让来福从荆州城里买了几千斤的大米、糯米、小麦和高粱，龙诚要用这些粮食酿酒。
后期会从王府调来签了死契的家奴，专门负责酿酒的蒸馏工序，这将是绝对的机密。
而蒸粮、拌曲、入窖这些工序，龙诚雇佣了上百名工人，如流水线般每人只负责一个工序。
玻璃工厂也同步开工了，沙子、贝壳的准备都是雇的埠河县百姓。
而烧制的保密工作，也是重中之重，在古代琉璃和黄金几乎等价，可见这玻璃制作工艺对外的诱惑有多大。
龙诚只能让签了死契的家奴专门来练吹玻璃，他亲自带了一周，手把手教她们裹料、吹气、旋转、整形、退火。
头几天做出来的都是歪歪扭扭的废品，到了第五天，终于有人吹出了一只形状规整的合格玻璃瓶。
龙诚还专门打造了铁质的玻璃片模具，还试验了各种颜色的玻璃。
当晚，龙诚就把第一次酿好的女儿红灌进了玻璃瓶，用红绳绑住木塞后封口，留出红绳方便打开，最后再用蜜蜡封口，第一瓶高端琉璃女儿红就这样面世了。
来福在旁边看了半天：“少爷，这东西摆上酒桌，不用喝，光看一眼就值五两了。”
龙诚会心一笑，把其中一瓶封好的，放进木盒里，让来福第二天送到府衙去，让陆正清也感受一下丰收的喜悦。
但他心里清楚，酿酒和造玻璃这两样东西，足够让全大乾的商人都眼红，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。
当天夜里，龙诚就从王府调了两百名府兵，日夜轮守玻璃厂和酒厂，围墙不仅加高还插了碎瓦片，门口也设了岗亭。
来福还跟龙诚嘟囔道：“少爷，咱们这派头比府衙的银库还严实。”
如果是银子丢了，还有机会找回来，要是配方丢了，那就什么都没了。
酒厂和玻璃厂才刚开工，青帮就在城里抓了几批行踪可疑的外地人，长湖上的霍平也汇报了，近期来荆州城的商人也多了不少。
如今的形势，两千府兵肯定是远远不够的，又不能招兵，龙诚只能从府兵的训练抓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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