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湖的湖心岛上,新盖了二十间木屋。
霍平心里还琢磨着龙诚那封信上的几个字:“练兵两百,借你岛一用。”
没想到他的老巢,却成了龙诚练兵的地方。
两百号人上岛的那天,霍平在码头上迎接,只见一个个年轻力壮,腰背挺直,眼神里带着一股子亢奋和好奇。
霍平不知道,这二百人是龙诚从府兵里精挑细选的战场老兵,属于精锐中的精锐。
龙诚最后一个下的船,他今天没穿锦袍,换了一身灰色短打,腰间挂着一把匕首。
霍平迎上去拱了拱手,向龙诚打趣道:“世子爷这身打扮,不像练兵,倒是像被练的那个。”
“我当然也练。”龙诚并不避讳,他这次来充当的可是教官的角色。
他抬眼扫过那两百个站成方阵的府兵,目光虽不算凌厉,但没人打闹,个个站得笔直。
“从今天起,我就是你们的长官,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,那就是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。”龙诚的声音高亢,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们什么都不用想,脑子里只要装这三件事:吃、睡、练。”龙诚站在前面,唾沫横飞地怒吼着。
“一个月后,从这里走出去的每一个人,我都希望你们能以一敌百,这不是夸口,是目标,做不到的,就自己承认失败,灰溜溜滚回去当个府兵。”
紧接着,他还强调了一下:“这里只收留强者。”
进岛当天就营造出了紧张、严肃的气氛,练兵从第二天卯初开始。
霍平一开始以为龙诚口中的“特种练兵”,只是比寻常校场操练,更狠些的负重跑和刀术对练。
直到他亲眼所见,才知道那简直是天差地别。
龙诚让人在岛中央那片空地,挖了条三丈长的泥沟,沟底灌满淤泥,沟沿搭了半人高的木栅栏。
两百人分组,每组十人,先扛着三十斤的沙袋沿岛跑一圈,约莫五里地,跑完不休息,直接翻栅栏、爬泥沟、钻绳网。
绳网还是让霍平用旧渔网和麻绳编的,低低地压在泥沟上方,人必须贴着淤泥爬过去,稍有抬头就被网兜住。
第一轮跑完,半数人已经趴在地上起不来了。
龙诚让霍平带着民团的人,把一桶桶的水抬到场地边上,只留下了句:“累了可以休息,渴了可以喝水,不跑完三轮,今天的早饭就不用吃了。”
场上的府兵听完,想死的心都有了,刚上来就这么猛,简直没把他们当人练啊!
第二轮的时候,就有人瘫在泥沟里爬不动了,龙诚便亲自跳下去,把人从淤泥里拖起来,再推过绳网的出口。
那些趴下的,龙诚就是一顿言语嘲讽:“才跑多久就不行了,不行就老老实实回去当个府兵,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。”
一说完那些府兵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,又咬牙爬起来继续奔跑。
在龙诚旁边的来福被惊得张大了嘴巴,这样也行!
三轮下来,个个都脚步虚浮,累得要虚脱。
霍平站在场边看得津津有味,忽然诞生了个邪恶的想法,转头对身旁的民团副手说:“记住这个法子,往后咱们自己也这么练。”
上午是体能训练,下午则是练近身搏斗。
龙诚让所有人围着他在空地上坐好,拉着来福进行详细演示。
他打的是一套特种部队的简化格斗术,没有花哨的招式,全是实战里摸爬出来的杀招。 如“拨挡冲拳”,常用于破防后直击面门,还有近身战大杀器,如“顶肘撞膝”,一手控制对手,同时用肘击头部、膝盖顶裆腹。
还有很多,如踹膝锁喉、飞身十字固、借势反拿、防御打击、双臂被抱解脱等等。
边演示龙诚还边补充道:“格斗是看谁的力气大吗?”龙诚环顾一周,看向众人:“答案是否定的,格斗是看谁先找到对方的空当,例如你的脖子、肘关节、膝盖内侧,这些地方被打中,就算你有再大的力气,也使不出来了。”
经过龙诚的系统性讲解,众人都是醍醐灌顶,就算是百战老兵也没想到,近身搏斗还有这么多花样。
龙诚让所有人两两分组,练拆解动作,他则开始挨个纠正。
看到有人锁腕时力道不够,他就让人反锁住他的手,而他的手腕一用力转翻,就挣脱了对手,反手就擒住了对方,做出正确示范,痛得对方连忙喊饶。
他教的每一招都不依赖蛮力,讲究发力路线最短、打击位置最准,讲究的是干脆利落。
太阳偏西的时候,两百人已经能把那套简化格斗术从头到尾打一遍。
虽然动作还生涩,但可以看出每个人都收获不少。
霍平在旁边从头看到尾,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他心里最大的疑惑:“世子爷这路数,究竟是从哪学的?”
龙诚转身离开,却留下了一句:“不可说!不可说!”
入夜之后,练的是潜伏和夜战。
龙诚让人在岛西侧那片密林里挂了几十盏小油灯,灯芯只留一根棉线,火光弱得跟萤火虫差不多。
每组十人,摸黑进林子,在半个时辰内绕遍所有灯位、记下灯的数量和排列方式,然后原路退回。
错一盏灯罚做五十个俯卧撑,错得多的组取消第二天的晚饭。
第一夜,半数以上的组被罚,第二夜,罚的少了些,第三夜,已经有人能在林子里无声无息地穿行,连脚踩枯枝的声响都压到了最低。
霍平每晚都会蹲在林外的土坡上看,回来后跟龙诚说:“这些人要是去夜袭,岸上的兵估计连刀都摸不着。”
第五天,龙诚开始了对武器的训练,特别是人人标配的匕首、长刀和弓箭。
匕首的训练,练的不是砍劈,是对出手时机的判断。
每人持一根三寸长的木棍代替匕首,两两对战,摸到对方致命部位才算成功,握棍时要求手心朝内、刀尖朝后,出手时依靠手腕翻转发力,从最隐蔽的角度送出。
在练好准头之后开始练收刀,刺完即收,动作要干净利落。
接着就是长刀的训练,每人配一柄三斤重的木刀,龙诚在地上划了九宫格,要求挥刀时腰胯发力,出刀的同时脚踩斜向步,砍完立即换位。
他不教招式,只练三件事:距离、速度和落点。
一个劈砍动作,要重复到虎口磨出血泡再结成老茧,最后再换成竹刀对练。
在一旁围观的来福都有点于心不忍了,所有人都在高强度地重复着相同地动作:“他们一直练真的没有问题吗?”
龙诚要的只是一个结果,那就是重复到练出肌肉记忆来。
还有射箭的训练,龙诚定的规矩很野,先练快射。
准头可以慢慢练,但出箭速度必须练到抬手、搭弦、拉满、释放一气呵成,连着整套动作不可超过两息。
后面开始移动靶训练,还有骑马射箭,各种提高难度。
就连骑马的训练,龙诚也是下了大心思。
一开始只练上下马,练到不用看马镫也能翻身跨坐。
还有马上打斗,出手时能做到出其不意,在马上还能如履平地般,那才算过关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这群府兵也在痛和快乐中成长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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