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疆入秋,山路泥泞。
一个少年背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,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通往白石洞的山道上。他叫岑砚秋,今年十九,是二十年前一夜灭门的圣堂,唯一活下来的人。
半道上,他被人拦住了。
拦他的是两个穿灰袍的汉子,腰里别着戒刀,一看就是开山一脉的弟子。
"站住。"当先的灰袍汉子一抬手,"前面就是白石洞,闲杂人等不许上山。"
岑砚秋停下,抬头看他,语气平静:"我不是闲杂人等。"
"那你是谁?"
"岑砚秋。"
两个灰袍汉子对视一眼,皱眉:"岑砚秋?没听过。"
"你们当然没听过。"岑砚秋笑了笑,"毕竟,圣堂灭门那年,你们俩还没入门呢。"
灰袍汉子脸色一变:"圣堂?你是圣堂的余孽?"
"余孽这个词,我不爱听。"岑砚秋的声音沉了几分,"我爹娘不是余孽,圣堂满门也不是。我今天上山,是来替他们讨个公道的。"
"你疯了吧?"灰袍汉子拔刀,"二十年前的旧案,早就定死了。你一个毛头小子想翻案?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!"
"定死了?"岑砚秋抬眼,眼底有什么东西慢慢冷下来,"谁定的?"
"诸山盟定的!玄尘长老亲手盖的印!"
"哦。"岑砚秋说,"那他盖的印,是不是也顺便盖掉了圣堂宝库一夜被搬空的真相?盖掉了那些矿脉被你们几家瓜分的真相?"
灰袍汉子一噎,随即恼羞成怒:"少在这儿胡扯!再敢上前一步,别怪我不客气!"
"让开。"岑砚秋说,"我不想伤你们。"
"你——"
话音未落,岑砚秋动了。
快。
快得两个灰袍汉子根本没看清。
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,腰间的戒刀不知怎么就到了那少年手里,又被轻轻放回刀鞘。整个过程,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。
两人低头,看看腰间的刀,又抬头看看眼前这少年,脸色刷地白了。
"你们打不过我。"岑砚秋平静地说,"我也不想为难你们。回去告诉你们长老——就说,圣堂岑砚秋,上山来了。"
他绕过呆若木鸡的两个人,一步一步,往山上走去。
灰袍汉子回过神来,冲着他的背影喊:"你到底想干什么?!"
岑砚秋没有回头,声音却清清楚楚地飘下来:
"我想问问这满山的英雄好汉——当年那一夜,他们睡不睡得着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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