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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 One Wants to Be Emperor

Chapter 12 / 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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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2 of 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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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

No One Wants to Be Empero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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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十一,云家放出话:十六日试猎,黑松岭,三日。

试猎是大比前的老规矩。各房子弟进山,猎妖记功,按妖核算。头名不必等大比,可以先进兵器库挑一件,还能先挑台次。

云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在西厢的院里站桩。Full novel: No One Wants to Be Emperor — read the rest free on N​o⁠v​e⁠l​C⁠o​d⁠e​x⁠.​o⁠r​g⁠

他站了一个时辰,脊骨里那道裂没有疼。

黑骨拿回来一天了,他没动。

老头那句话他记着:那不是给你养骨头的。

所以他把黑骨用布裹了三层,塞在炕洞里。

他缺的是活骨的髓。

死骨没髓。塔里的骨放了几百年,髓早干了。要填裂,得用刚杀的兽,骨头还热的时候,把髓刮出来。

"试猎。"玉说,"三日。够你杀几头。"

"我现在的样子,杀得了什么。"

"杀得了五层。"玉说,"六层要挑。七层别碰。"

"我九层。"

"你是九层。"玉说,"可你催不了气。九层的人不能催气,跟一个扛着刀的瞎子差不多。"

云曜没有说话。

他把骨卷翻到第五层,又看了一遍。

裂满则合,合则多一缝。

他现在懂了。这道裂不是伤。这道裂是第九股气没拧死,自己给自己撞出来的一个口子。这个口子填满了,骨头里就多出一条路。

九股气,变成十股。

这不是修补。这是加宽。

他把骨卷卷起来。

"试猎我去。"

黑松岭在北边,走半天。

岭不高,山势缓,满山黑松,松针落了厚厚一层,踩上去没声音。

岭下有块空地,搭了三个棚子,一个记功,一个发干粮,一个给伤号。

正月十六一早,来的人不少。

各房的子弟,二十来个,从十四岁到二十岁。腰里挂刀的,背上背弓的,穿皮甲的,还有几个跟前跟着长随。

云曜站在人堆边上。

他穿的是自己的旧棉袄,洗得发白,袖口磨破。背上裹着骨刺,腰上挂着那口崩了刃的煞铁刀。

有人看他,看一眼就把眼睛移开。

也有人不躲,直直地看。

"这就是那个从崖底爬回来的。"

"柱子亮了九道。"

"九道里有一道是虚的。我叔说的。"

"虚的也是九道。"

云曜没理。

辰时,云泰来了。

他不是来试猎的。他站在棚子底下,手里拿着一卷名册。

"三日为限。三日之后午时,在这儿交核记功。核要多,也要看层数。一头五层的,抵三头四层的。一头六层的,抵十五头四层的。"他一条一条念,"岭里放了记号,东边到断崖,西边到石桥。出了界,记功作废。"

他念完,抬起头。

"还有一条。岭里的事,岭里了。伤了死了,出岭不追。"

这话说得轻,意思很重。

云曜看见有几个人往他这边看了一眼。

云泰把名册合上。

"进山。"

云曜是第一批进山的。

他走得不快。进了松林,他就把步子放慢,把气往骨头里收。

敛息。

在崖底学的,在狼群里用过,在煞栏用过。

现在用它进山。

松林里安静。只有风过松针的声音。

走了半个时辰,他停下来。

玉在他怀里动了一下。

"东北。两百步。两头。"

"几层。"

"一头四层。一头五层。"

云曜把骨刺解下来,握在手里。

他没催气。

他往前走。

踩着松针,一步,一步。

五层的东西是一头獠。长得像猪,比牛小一点,嘴里两根獠牙往上翻,背上有一排硬毛。

它正在拱地,找松果。

四层的那头在边上,小一圈。

云曜在三十步的地方站住。

他把骨刺换到左手,右手拔刀。

刀崩了口,但那口子在前头三寸,后头还有大半刃是好的。

他弯腰,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。

扔出去。

石头砸在獠左边的松树上。

獠抬头,往那边看。

云曜已经动了。

三十步,他跑了十步。

獠回过头来的时候,他已经到了。

骨刺扎进它的颈侧。

没有气。就是一根黑骨,加上一个人的全身力气。

刺进去三寸,卡在骨头里。

獠嚎了一声,往前一蹿。

云曜两只手抓住刺尾,整个人被它拖着跑。

跑了几十步,獠一头撞在松树上,树断了,它自己也被撞得歪了。

云曜趁这一下,把刺往上一挑。

獠倒下的时候,四层那头已经跑了。

他把刺拔出来,蹲下去,把獠翻过来。

"髓在什么地方。"

"腿骨最粗的那一节。"玉说。

他抽出刀,从关节那儿切下去。

骨是热的。

他把骨头掰开,里头一层淡黄的东西,很稠,像化开的蜡。

他用手指刮出来,往自己脊背上抹。

不是抹在皮上。他把气引着,让那点髓顺着骨缝往里走。

疼。

但这一回的疼,是那种"对"的疼。

髓进了裂,裂口里空的地方就被填上一层。填上的地方,气不散了。

他坐在獠的尸体边上,闭着眼,坐了一个时辰。

睁开眼的时候,天已经过了正午。

"三成。"玉说。

"三成。"

"一头五层,三成。你要填满,还得三四头。可你只有三日,填满了也来不及长。"

"那就不填满。"云曜站起来,"填到能催气就行。"

他把獠的核挖出来,收进袋里。

第一天,他杀了四头。两头四层,两头五层。

入夜的时候,他找了棵大树,爬上树杈,把身子缩在树杈里。

远处有火光。是别房的子弟在扎营。

他没有生火。

夜里,他听见岭里有动静。不是兽。是人。

三个人,从南边过来,脚步很齐,踩在松针上的声音跟别人不一样。他们走得不快,走得很稳,走到离他二十来步的地方停下来。

"这边。"

"看脚印。往东。"

"他往东去了。"

云曜在树上,没有动。

那三个人在树底下站了一会儿,走了。

他往树下看,看见其中一个人腰里的刀。

刀身发乌。

煞铁刀。

第二天,他没往东走。他往南。

南边是断崖,界外。所有人都往东,因为东边兽多。

往南的松林稀,石头多,一般人不来。

他走了两个时辰,闻到一股味道。

不是兽的味。是那种甜腥的、放了三天的肉的味。

煞。

他停下来。

玉在他怀里烫了一下。

"前面有。"

"几层。"

玉没有立刻答。

"七层。"

云曜的手按在骨刺上。

"二房放的。"

"嗯。"玉说,"他们怕你在岭里活过三天。"

云曜站在松林边上,看着前头那片石头坡。

石头坡上,有东西在动。

不是走。是飘。

一团黑的东西,比人高,没有形状,边缘一直在动,像一锅煮开的墨。

它转过来了。

它没有眼睛。可它"看"过来了。

云曜往后退了一步。

七层。

他现在九层,催不了气。九层的骨头,七层的煞。

能打。打不赢。

"跑?"玉说。

"跑不掉。"云曜说,"这东西闻气。我跑,它追,追到岭口,当着所有人的面。那我就成了被煞追着跑的九层。"

"那你怎么办。"

云曜看着那团黑。

"我杀它。"

"你催不了气。"

"我不用气。"云曜把骨刺举起来,"我用它。"

玉静了一息。

"你想清楚了。"它说,"那根刺吸煞。它吸得越多,就越沉。沉到后来,它就不听你的了。"

"现在听我的就行。"

云曜往前走。

他一边走,一边把身上的气往骨头最深处压。

压到没有。

他现在在煞的眼里,就是一块石头。一块有肉的石头。

煞没有动。

它在"闻"。

云曜走到十步。

煞扑过来。

快得像一盆水泼过来。

云曜侧身,把骨刺横着递出去。

刺尖碰到那团黑的边缘。

没有声音。

可他的手感觉到一股东西,顺着刺往自己身上爬。冷,黏,像有人拿湿布往他脸上盖。

刺开始吸。

那团黑的边缘,被刺尖吸进去一线,像丝一样,一圈一圈往刺里钻。

煞疼了。

它整个身子一缩,然后炸开。

不是散。是分成三团,从三个方向扑。

云曜把刺往地上一插,两只手抓住刺尾,人蹲下去。

三团黑撞在刺上。

刺尖那一处,忽然亮了。

不是绿光。是一种很暗的红,像炭火快灭的时候。

骨刺在吸。吸得很快。

三团黑被吸得往中间收,收成两团,两团收成一团。

煞开始挣。

它挣得很凶。整个身子在刺上扭,像一条被钉住的鱼。

云曜的手被震得发麻。

他咬着牙,两只手死死抓住刺尾,膝盖顶在地上,整个人压下去。

刺越来越热。

不是烫。是烧。

他手心的皮已经开始焦了。

"松手。"玉说,"再吸下去,刺要满。"

"它还没死。"

"刺满了,它就不是你的了。"

云曜没有松。

他想起黑石坳那头蜕皮的井龙,想起煞栏那道吊闸。

每一次,他都是拿别人的东西赢的。

这一次,他拿的是自己的手。

煞挣了最后一回。

整个身子往上一提,把云曜从地上带起来半尺。

然后塌下去。

黑散了。不是被吃掉,是被吸干了。地上剩下一层灰,风一吹,没了。

骨刺插在灰里,通体发红,像刚从炉子里夹出来。

云曜跪在地上,两只手摊开。

掌心全是泡。泡破了,皮翻着,血和焦黑的皮混在一起。

他试着握拳。

握不住。

"刺满了。"玉说,"这一顿,只填了它三成的胃口。"

"满了怎么才三成。"

"它长大了。"玉说,"从前吸一头七层的煞,它要吸一夜。今日一炷香就撑住了。撑住的这一顿,是它如今肚量的三成。往后它饿得比你杀得快,你得多给它找食。"

云曜看着那根刺。

它还是黑的,可黑里透出一点红,像烧过头的铁。

"长大了会怎么样。"

"会认主。"玉说,"认了主,就只认一个。你死了,它也死。你要是不给它吃,它就自己找。"

"找什么。"

"找煞。找血。找你身边的人。"

云曜把刺从灰里拔出来。

烫得他差点脱手。

他用布裹了三层,背回背上。

背上像背了一块烧红的砖。

他坐在石头上,喘了很久。

然后他站起来,往北走。

他还有一天。

正月十八,午时。

岭口那块空地上,人已经到齐了。

记功的棚子前排着队,一个个把妖核倒进木盘里。四层的,五层的,有人猎了一头六层,围了一圈人看。

云曜排在最后。

他把袋子倒过来。

两颗五层的,两颗四层的,还有一颗六层的。

六层那颗是他昨夜杀的。一头独行的豹,六层。他两只手缠着布,没催气,用了三个时辰,把它引到石缝里,用刺捅了七下。

记功的老头把核一颗一颗数过去,抬起头。

"六层的?"

"六层。"

"你一个人?"

"一个人。"

老头看了他一眼,在本子上写。

云崇站在棚子外头。

他今天穿了件新皮甲,脸色不太好。眼底有青。

他手里也有一袋核。

"哥。"他走过来,笑了一下,"猎了不少。"

云曜看着他。

"你脸色不好。"

"山里冷。"云崇说,"夜里没睡好。"

"你气不稳。"

云崇的笑停了一下。

"什么。"

"你方才走过来的时候,气往回流。"云曜说,"六层的人,气是往前走的。你的气走到胸口,往回缩了一寸。"

云崇没有说话。

他脸上的笑还在,可那笑变成了一个壳。

"哥看得真细。"

"我在崖底看过自己。"云曜说,"气往回流,是底下空了。"

云崇把袋子往肩上提了提。

"我猎了十一颗。"他说,"五颗五层,六颗四层。比你多。"

"嗯。"

"兵器库,我先挑。"

"你挑。"

云崇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"你不想赢我。"

"试猎不算赢。"云曜说,"台上才算。"

云崇笑了。

这一回笑得真了一点。

"哥。"他说,"你在崖底下,是不是想过很多回。"

"想过什么。"

"想过回来以后,怎么把我按在地上。"

云曜看着他。

"想过。"他说,"想了三十五天。"

"现在呢。"

"现在不想了。"云曜说,"按你不值当。我要按的是你后头那个人。"

云崇的脸,慢慢沉下去。

记功的老头把算盘打完,站起来。

"头名,长房云曜。六层一颗,十五功;五层两颗,六功;四层两颗,两功。合二十三功。二名,二房云崇,五层五颗,四层六颗,合二十一功。"

空地上静了一下。

云崇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。

"明日兵器库开门。"老头说,"头名先挑。"

云曜转身就走。

他没回西厢。他直接去了兵器库。

兵器库在演武场后头,一排五间瓦房,门上三道锁。

管库的是个瘸子,姓何,四十来岁,脸上有一道旧疤。

"头名。"

"头名。"

瘸子把三道锁一把一把打开。

"规矩:一件。挑完,刻名字,登记。丢了赔,坏了修。"

门推开。

里头很暗。墙上挂的,架上摆的,地上堆的。

刀,枪,剑,棍,鞭,锤。

云曜走进去。

他没看那些新的。

他往最里头走。

最里头那间屋子,没有窗。屋里只有一样东西。

一块铁。

不是刀,不是枪,就是一块铁。三尺来长,两掌宽,一尺厚,两头不齐,像从什么东西上掰下来的。

铁是黑的,黑得发蓝。表面一层一层的纹,像水波。

它搁在两只石墩上,底下垫着三层麻布,麻布已经压得扁了。

"这个。"云曜说。

瘸子愣了一下。

"这个不能挑。"

"为什么。"

"这个是三百年前老祖宗从荒陆带回来的。"瘸子说,"摆在这儿三百年,没人动过。"

"为什么不动。"

"抬不动。"瘸子说,"族里试过。八层的人来试,一个人抱不起来。四个人抬,抬到半尺,绳断了。前年二房想把它化了打刀,炉子烧了三天,铁没红。"

云曜走到那块铁跟前。

他伸出手。

掌心全是泡。他用袖子垫了一层,把手按在铁上。

铁是凉的。

不是石头那种凉。是那种从里头往外的凉,像一块冰,冻了三百年,还没化。

他把两只手扣在铁的两头。

"别。"瘸子在后面说,"砸下来会断腿。"

云曜没有理他。

他把气往骨头里收。

不是催。是收。把全身的气收成一股,收到脊,收到肩,收到两条胳膊的骨头里。

然后他抬。

铁动了。

不是抬起来。是离了石墩半分,又落回去,石墩被压得响了一声。

瘸子的嘴张开了。

云曜喘了口气。

他想起守拙功。站桩,扛碑。爹教他的头两课,都是"扛"。

他又想起骨卷第五层那句:裂满则合。

他把裂口里那三成髓,当成一根楔子,楔在脊骨里。

然后他腰一沉,腿一弓,两只手往上一提。

铁起来了。

不是举过头顶。是抱在怀里,离地一尺,抱了三息。

三息之后,他把它放回石墩上。

石墩裂了一道。

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风。

瘸子站在门口,脸上的疤都白了。

"你……"

"这个。"云曜说,"我要了。"

"这不合规矩。"瘸子说,"这是族产,得族老会点头。"

"头名先挑,是族老会定的规矩。"云曜说,"我挑的就是这个。"

他把袖子撸上去,露出掌心那些泡。

"记上。"

瘸子看着他,看了很久,转身出去了。

过了半个时辰,他回来,手里拿着一本册子,脸色难看。

"族老会应了。"他说,"三太公说了一句话。"

"什么话。"

"他说,抬得动的人,就该拿走。"

云曜走到那块铁跟前,把手放上去。

铁还是凉的。

可他掌心那些泡,贴上铁面的时候,不疼了。

他忽然明白了:这块铁不是兵器。

它跟崖底那根刺、骨塔底下那根黑骨,是同一种东西。

荒兽的骨。

不是铁。

是三百年没人认出来的,一根荒兽的骨头。

他抱着它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,瘸子在后头说了一句。

"小子。"

"嗯。"

"二房那边,今天夜里抬了一个人回去。"瘸子压低了声音,"抬的是崇少爷。"

云曜站住。

"怎么了。"

"试猎回来,他在自己屋里练功。练到一半,吐了血,人栽在地上。"瘸子说,"柳姨娘把药库的人全叫去了。说是走火。"

云曜抱着那根骨头,站在兵器库的门口。

天黑着。演武场那头,二房的院子亮着灯,一盏一盏,亮得刺眼。

"走火。"他说。

"嗯。"

"他那个不是走火。"云曜说,"他是底下的东西,开始塌了。"

瘸子没听懂。

云曜抱着那根骨头,往西厢走。

骨头很沉。压得他肩膀往下塌。

可他走得很稳。

正月的风从演武场上过来,带着药味。

三月十五,五十七天。

作者寄语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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