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转瞬而过。
凌晨的边境,浓雾沉锁山野,湿气刺骨,夜色漆黑如墨,压得人心头发沉。
城郊废弃路口,十几名新人零散伫立。
有人眼神炽热,满是不切实际的暴富幻想,嘴角微抿,暗藏期待;有人眉眼忐忑,手足无措,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角,心底满是不安与犹豫;还有人面色灰暗,满脸疲惫麻木,早已走投无路,只能赌命一搏。
唯独刘承野,静立人群侧边。
黑色短袖袖口随意挽起一点,黑蛇纹身大半外露,蛇鳞纹路狰狞,蛇眼冷冽,在昏暗雾气里透着野性悍戾。
他身姿挺拔,却刻意松垮肩背、沉落气场,收敛所有军人风骨。面部表情平淡淡漠,眉眼微垂,眼神慵懒冷沉,带着混社会多年的痞气与沧桑。
不躁动、不惶恐、不期待。
旁人看他,只觉这人戾气重、胆子大、身上背着事,是真正跑路避祸的亡命之徒。
无人看穿,他平静眼底深处,是极致的冷静、极致的缜密、极致的隐忍。
破旧面包车驶来,满车身泥泞污渍,破败不堪。
“上车!废话别多!”马仔叼烟呵斥,眼神轻蔑暴戾。
众人低头噤声,依次弯腰挤入狭小拥挤车厢。
刘承野最后登车,落座角落,微微低头,看似闭目养神、倦怠颓废,实则瞳孔微缩、余光全开、双耳极致灵敏。
他默默记下车轮轨迹、山路岔口、山势走向、沿途哨点痕迹,每一处细节尽数收录脑海,存档备用。
车厢内人声嘈杂,议论不休。有人畅想高薪翻身,语气兴奋;有人小声嘀咕,隐隐不安。喧闹声、憧憬声、忐忑声混杂一片。
车子越开越偏,山野愈发荒芜,人烟彻底绝迹。
阴冷死寂的山林气息透过车窗涌入,车厢内的欢声笑语一点点沉寂、消亡。所有人脸上的兴奋褪去,心底寒意层层滋生,莫名的恐惧笼罩全身。
三个小时极致颠簸。
前路尽头,高耸铁丝网连绵无尽,厚重高墙横亘视野,哨塔冰冷矗立,探照灯刺眼亮起,瞬间锁定整辆车辆。
地狱,到了。
车门拉开,腥腐湿热的狂风猛灌而入,混杂泥土、霉烂、牲畜血腥的恶臭,直冲鼻腔,让人胃里阵阵翻涌。
下车、列队、搜身、收物。
逃跑少年被枪杀、拖尸喂猪的血腥画面,赤裸裸展现在所有新人眼前。
这一刻,所有美梦彻底粉碎。
全场新人浑身发抖、面色惨白、嘴唇颤抖,有人死死咬着牙强忍泪水,有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,极致的恐惧碾碎所有人的意志。
刘承野立在队尾,面色平静如初。
他亲眼目睹这场泯灭人性的杀戮与漠视,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抹刺骨寒意与压抑怒火,胸腔戾气翻涌,指节几不可察微微攥紧。
但仅仅一瞬。
所有情绪瞬间压死、尽数封存。
他立刻调整神态,眉眼微沉,面无表情,和周围被吓懵的新人形成微妙区分——不慌、不怕、不哭、不颤,只剩麻木认命。
这是底层跑路猪仔该有的状态。
特战生涯见惯生死,可如此践踏人命、泯灭人性的罪恶炼狱,依旧让他心底杀意暗生。
但他清醒至极:
现在的他,没有资格愤怒,没有资格出手,没有资格展露分毫实力。
高调必死,隐忍方生。
登记核验,挨个盘问。
小头目目光扫来,一眼锁定他手臂狰狞黑蛇纹身,眼神立刻带上审视、打量与试探。
“国内犯事跑过来的?”
刘承野抬眼,目光不卑不亢,神情慵懒桀骜,带着恰到好处的落魄痞气,语气平淡:
“嗯,打架伤人,待不住,过来混口饭。”
不夸大凶狠,不刻意示弱,情绪克制自然,神态、语气、气质完美贴合人设。
小头目打量他硬朗身形、凶悍纹身、沉静气场,眼底掠过一丝满意。
这种无牵无挂、敢打敢狠、背案跑路的人,最好用、最敢压榨、最敢逼恶。
“规矩记死。”小头目语气冰冷,“进来重生,过去清零。听话干活有命,闹事逃跑找死。”
“知道。”
刘承野淡淡应声,眼底毫无波澜。
他低头,跟着人流踏入高墙牢笼。
背影普通、麻木、不起眼。
唯有他自己清楚——
黑蛇入渊,潜于深渊,只为一朝破晓,撕碎炼狱,救出被困核心的苏小墨,倾覆整片黑暗罪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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