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园区无星无月,死寂压抑。
惨白探照灯一遍遍横扫空地,冷光落在斑驳肮脏的水泥地上,地面布满经年累月洗不掉的污渍、血痕、泥垢,处处透着阴森戾气。
所有新人尽数被剪发、收私物、换统一灰旧工装。
廉价布料粗糙磨皮,穿在身上,像一层屈辱的囚衣,彻底剥夺所有人的尊严。
新人列队站定,人人垂头、肩背塌陷、眼神惶恐空洞,白天的死亡阴影死死压在心头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,浑身紧绷僵硬。
刘承野站在队尾。
他刻意微塌脊背、松垮站姿,保留一丝不服管教的桀骜棱角。左臂黑蛇纹身坦然外露,在一群怯懦瑟瑟的新人中,格外扎眼。
他面部表情带着一点不甘、一点傲气、一点不服管束的倔强,完美演绎刺头新人。
但眼底深处,清醒、冷静、步步推演,分毫不乱。
带训看守刀疤,满脸横肉,眼角刀疤狰狞扭曲,随着表情晃动,更显凶悍可怖。他手握黑色橡胶警棍,一下下拍打着掌心,啪啪脆响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,压迫感拉满。
刀疤缓步踱步,目光凶戾扫过众人,声音粗暴狠厉:
“进我地盘,以前是谁,一概作废!在这里,我的话就是天!敢不服、敢顶嘴、敢耍脾气,打断腿扔猪圈喂畜生!”
全场鸦雀无声,无人敢抬头对视。
刀疤视线扫过一圈,精准落在队尾的刘承野身上。
所有人畏缩低头,唯独此人眼神冷硬、脊背不塌、没有惧色,眼底藏着抵触与傲气,格格不入。
“你,出列!”
警棍一指,命令霸道蛮横。
周围新人瞬间屏息,下意识侧身避让,眼神里满是同情与惊恐,已然预判他要遭殃。
刘承野步伐平稳走出队列,神色淡然,眉眼带着刻意伪装的不服不忿,骨子里透着混社会的硬气。
刀疤逼近他,居高临下,眼神凶狠压迫,死死盯着他的眼睛:“怎么?以前混得挺牛?到这还敢摆架子?听不懂规矩?”
刘承野抬眸对视,眼神不躲不闪,语气带着不甘与倔强,声音不高,却字字强硬:
“我是来干活赚钱的,不是来受辱挨欺负的。干活我认,没必要事事低头折腰。”
一句话落地,全场死寂。
所有新人心脏骤停,吓得浑身僵硬,暗道这人彻底疯了,必死无疑。
刀疤愣了两秒,随即轰然狂笑,笑声暴戾残忍,满是戏谑与杀意:
“好!硬骨头!老子最喜欢掰硬骨头!”
话音未落!
嘭!
厚重橡胶警棍狠狠砸在刘承野腰腹侧面!
巨力袭来,皮肉瞬间剧痛发麻。
刘承野肌肉本能紧绷,特战体魄下意识卸力缓冲,卸掉大半杀伤力,却刻意不躲、不抗、不闪。
他身体剧烈一颤,腰腹皮肉剧痛灼烧,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,下颌线死死绷紧,牙关咬紧,硬生生压住所有痛哼。
面上依旧是桀骜不服、强忍疼痛的倔强神情。
刀疤见他不服,怒火暴涨,警棍如雨落下!
后背、肩头、大腿、后腰,棍棒抽打声接连炸响,噼啪刺耳!
工装布料瞬间开裂,一道道红肿血痕快速爬满脊背四肢,皮肉火辣辣剧痛层层叠加。
刘承野身躯稳如磐石,笔直挺立,不跪、不倒、不求饶、不认错。
眼底怒火、戾气、隐忍、算计层层交织,却尽数藏在深处,表面只剩倔强与硬撑。
刀疤越打越怒,见他始终硬顶,猛地上前,一脚狠狠踹在他膝窝!
“噗通!”
一声闷响。
刘承野顺着力道,恰到好处单膝重重砸落水泥地。
膝盖撞击硬地,刺骨钝痛瞬间炸开,尘土飞扬。
他脊背依旧挺直,头颅微抬,眼神依旧带着不甘。
“还硬?!”
刀疤一把揪住他衣领,俯身贴近他耳边,阴狠嘶吼,气息粗重暴戾:“在这园区!骨气一文不值!老子今天打服你!”
两记清脆耳光狠狠甩落!
剧痛、灼热、极致的羞辱,层层砸落。
这是刘承野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屈辱。
以他的格斗实力,十秒之内便能废了刀疤。
但他死死按住所有本能、所有戾气、所有实力。
他清楚:
现在一旦出手,卧底身份瞬间暴露,任务崩盘,救人无望,证据无望。
欲爬高位,必先受辱。
欲掌全局,必先蛰伏。
刀疤持续殴打折磨十几分钟,手臂发酸、力气耗尽。
看着眼前满身伤痕、脊背紧绷、眼底傲气一点点被磨平、只剩疲惫死寂的男人,终于停手。
所有人眼里,这个嚣张刺头,彻底被打垮、打服、打怂了。
全场死寂,人人心惊胆寒,彻底被园区的狠戾规则驯服。
良久,刘承野脖颈紧绷,喉结艰难滚动,眼底桀骜尽数收敛,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被折磨过后的疲惫与屈服:
“我……服了。”
三个字轻而清晰。
彻底顺从,彻底低头。
刀疤冷哼一声,狠狠将他推倒在地:“早听话,何必受罪!安分干活,再敢顶嘴,直接埋了你!”
刘承野趴在冰冷地面,肩头微微起伏,满身血痕狼狈不堪,看起来彻底沦为任人拿捏的底层蝼蚁。
可没人看见——
他垂落的眼底,漆黑冷静,清明彻骨,没有半分屈服,只剩隐忍的筹谋与蛰伏的锋芒。
皮肉之痛,皮毛而已。
今日假意折腰,忍尽世间屈辱。
只为他日破晓,手撕炼狱,护她周全,倾覆黑巢。
夜色沉沉。
深渊底层,黑蛇蛰伏,悄然扎根,静待风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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