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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ndate of Heaven: Three Kingdoms

Chapter 12 / 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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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2 of 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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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

Mandate of Heaven: Three Kingdom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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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没亮,刘铁就在村西头把炉子烧起来了。

他蹲在炉前,手里那把小锤,拿布擦了又擦——这把锤,跟了他三十年。

杨玄到的时候,典韦正拽着风箱。Full novel: Mandate of Heaven: Three Kingdoms — read the rest free on N​o⁠v​e⁠l​C⁠o​d⁠e​x⁠.​o⁠r​g⁠

那风箱是刘铁自己做的,一人多高。典韦一个人拽,拽一下,火苗呼地窜起半丈高。

“轻点儿!”刘铁眼睛一瞪:“你那是拉风箱?你那是拆我炉子!”

“俺……俺没使劲啊。”典韦委屈。

“你那力气,留着打黄巾。”刘铁说:“起开起开,猴三上。”

猴三瘦得跟猴似的,一个人拽不动,憋得满脸通红。典韦在旁边看着,手痒,又伸手去拽。

“你也起开。”刘铁说:“谁也别碰。我自己来。”

他瘸着腿,一步一挪,拽着风箱,节奏不快不慢。火苗子稳稳地舔着炉底,一块铁,在火里一点点红了。

陈宫也蹲在一边,小声问:“主公,今儿这刀,我们不先送龙庭?”

“不送。”杨玄说:“龙庭要的是我的铁,不是我的刀。刀一进城,让买刀的人替咱说话。”

“让买刀的人说话?”

“对。”杨玄说:“市口一摆,买的人多了,夸的人、传的人自然就来了,比我自己说一百句都管用。龙庭想压价,得先问问陈留的人答不答应。”

陈宫咂摸着这话,点了点头。

杨玄蹲在旁边,看着。

他前世见过不少好刀。当年带兵攻破龙庭军械库,他也进去看过一回,一排排刀架,亮得晃眼。可这会儿,他盯着炉里那块铁,比看那些刀还紧。

这是他的第一炉。

“主公。”刘铁头也不抬:“您站远点。待会儿锤子落下来,火星子不认人。”

杨玄往后退了两步。

刘铁用铁钳把那块铁夹出来,往铁砧上一放。

锤到第八十下,他停了。

“端水来。”

猴三早就备好一桶井水,拎过来。刘铁把那锤成型的刀胚,往水桶里一沉。

嗤啦

白汽轰地冒起来,呛得人直往后躲。

刘铁眯着眼,等汽散了,把刀胚拎出来,又是一锤。

“淬火最讲究火候。”他头也不抬:“早了,铁脆;晚了,铁软。俺打了三十年,这一下不用看,耳朵听声音就知道。”

小锤落下去了。

叮。

叮,叮。

不快,也不重。可每一锤,都落在同一个地方。

刘铁那双手,粗糙得像老树皮,虎口上全是旧烫疤。可锤落到哪儿,眼睛都不用看——这块铁几斤几两,他掂得准。

火星子顺着锤点开,一簇一簇,溅起来又落下去。

杨玄看着,忽然明白一件事——这瘸腿的老铁匠,打了一辈子铁。他不是在打铁,他是在听那块铁说话。

天光大亮的时候,刀成了。

一共五把。

刀身长三尺,刀背厚,刀刃薄,柄上缠着麻绳。五把刀摆在那块青石板上,不怎么起眼,灰扑扑的,跟城里杂货铺卖的那些,看着差不了太多。

“就这?”孙磊凑过来,拿起一把,掂了掂:“我看着跟别的刀也没什么两样啊。”

“你懂什么。”刘铁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:“拿刀去,把村口那根木桩劈了。”

那根木桩,是前几天钉的胳膊粗的老榆木,硬得跟铁似的。

典韦接刀,走到村口,抡起来。

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挥的。

就听见一声闷响——咔嚓。

榆木桩从中间断成两截,上半截倒下来,砸在旁边草棚边上,哗啦一声。

村口全静了。

赵大媳妇端着洗菜的木盆,愣在那儿,盆里的萝卜滚出来俩都没察觉。

王二家那个刚满三岁的娃,拍着手笑,也不知道大人在惊什么。

典韦自己也愣了愣,低头看看手里那把刀,又看看那截断木桩。

“好刀。”他闷声说:“比俺以前抢的那把,顺手。”

孙磊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

刘铁把小锤往腰里一别,咧开嘴:“咋样?俺就说,这铁打出来错不了。”

杨玄走过去,从典韦手里接过那把刀。

刀刃上,一个崩口都没有。

出门前,杨玄把孙磊叫到一边。

“记住三条。”他说:“第一,摆在市口最热闹的地方,别躲躲藏藏。第二,有人问价,五金,不还价。第三,谁要试刀,让他劈木桩——别拦。”

“那要是劈崩了呢?”孙磊问。

“崩不了。”杨玄说:“刘师傅打的刀,崩不了。”

孙磊将信将疑,去了。

上午,孙磊和猴三赶着车,拉着五把刀,进了陈留城。

杨玄没跟着。他在村里,跟陈宫盘账。

市口最热闹的地方,孙磊把一块布往地上一铺,五把刀摆上去。

摆完了,他张了张嘴,喊不出来。

“你喊啊。”猴三催他:“不喊谁知道你卖刀?”

“我……我喊不出口。”孙磊脸通红:“这又不是卖菜。”

“你不喊我喊。”猴三把袖子一撸,扯着嗓子就嚎:“刀——!天命村打的好刀——!开过刃的——!劈木桩跟劈葱似的——!”

路过的人,扭头看了一眼。

破村来的刀?

没人停步。

一个背刀的玩家溜达过来,拿起来一把,掂了掂,嗤地笑了。

“天命村?”他说:“就你们村那破地方,也配打刀?这铁,打个锄头都嫌软吧?”

孙磊火就上来了:“你别瞎说!你劈个木桩试试!”

“木桩?”那玩家乐了:“就这破刀,劈木桩?崩了刃你赔?”

“崩了算我的!”孙磊说:“你劈!”

那玩家也是个愣的,抄起刀,走到街边一根碗口粗的木桩前,抡圆了。

咔嚓。

木桩断了。

那玩家举着刀,愣在原地。

他低头看刀刃——一个崩口都没有。

围过来了。

“好刀!”

“这刃口!”

“多少钱一把?”

孙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:“啊?多……多少?”

“我问你多少钱一把!”

孙磊急中生智,学杨玄的样子,把下巴一抬:“不还价。一把,五金。”

五金。

市面最好的刀,一把才两金。

有个挎篮子的大婶,拿起刀掂了掂:“小伙子,五金?两金卖不卖?我给俺家小子打把柴刀。”

“大婶,这不是柴刀。”孙磊说:“这是军刀。”

“军刀咋了?军刀不也是铁打的?”

孙磊噎住了。

人群哄一下又散了一半。

“抢钱啊!”

“五金?金子是大风刮来的?”

孙磊脸又白了。他扭头看猴三,猴三也慌了。

这时候,人群外头,挤进来一个老军汉。

五十来岁,脸上一道疤,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官军号衣,腰里别着把生锈的环首刀。他挤进来,谁也不看,径直蹲下来,拿起一把刀。

他先看刃口。

再看那刀身的成色。

然后,他从腰里拔出自己那把环首刀,两把刀的刃口贴住,往回一刮。

滋

他那把老刀的刃上,掉下来一小片铁屑。

那把天命村的刀,亮闪闪的,一个白印都没有。

这老军汉,十六岁从军,跟着郡兵剿了二十年黄巾。他这辈子,用过的刀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什么铁好什么铁次,手一搭就知道。

刚才那一下对刮,他手里就摸出门道了——这刀的铁,比郡府军械库里眼下在用的,还好。

老军汉的手,抖了一下。

他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血丝:“这刀……谁打的?”

“俺们村的铁匠!”猴三抢着说:“刘师傅!打了三十年铁!”

“五把?”老军汉问。

“就……就五把。”

“我全要了。”老军汉说:“五金一把,我给你六金。”

孙磊傻了。

“六……六金?”

“六金。”老军汉从怀里掏出钱袋,哗啦往布上一倒:“三十金。点清楚。刀,我拿走。”

人群嗡一下又围回来了。

“六金?!”

“那老军汉谁啊?”

“郡府军械库的张老歪!专管给郡兵挑刀的!”

孙磊手忙脚乱数钱,数了三遍,才数清楚。

三十金,沉甸甸的,揣进怀里。

老军汉把五把刀往胳膊底下一夹,站起来,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
“小子。”他说:“回去告诉你们村长——这种刀,有多少,郡府要多少。让他有多少打多少,直接送军械库。价钱,好说。”

说完,他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
他刚走,人堆里又挤出来三四个。

“哎!那刀还有没有?”

“我也要一把!出七金!”

“晚了。”孙磊把空布一兜,往肩上一搭:“卖完了。五把,全被那位军爷包了。”

“啊?!那还有没有?”

“有。”孙磊背过手,学杨玄的腔调:“后天还来。要的,后天早点来排队。”

人群遗憾地散了,可嘴里都在念叨——天命村的刀,六金一把,军械库都抢着要。

孙磊站在原地,半天,一把拽住猴三:“猴三!咱……咱刚才一把刀卖了六金?”

“六金。”猴三也傻了:“三十金。咱……咱发财了?”

“发什么财!”孙磊猛地一拍大腿:“这才五把!咱刘师傅那炉子,一天能打几把?!”

回村的车上,猴三抱着钱袋,一路颠一路数。

“三十金……三十金……”

“别数了。”孙磊说:“丢不了。”

“不是。”猴三眼睛发亮:“我就是不敢信。主公,咱出门的时候,口袋里就两个铜板。这才半天……”

“这才半天。”孙磊也笑了:“回村,让刘师傅今晚加肉。”

到了村口,孙磊跳下车,一路跑进院门,钱袋往杨玄手里一拍,嗓子都劈了。

“大哥!三十金!郡府全要了!张老歪说,有多少要多少!”

杨玄接过钱袋,入手一沉。

他没看钱,先抬头看了孙磊一眼。

“六金一把?”他问。

“六金!”孙磊唾沫横飞:“我开五金,那老军汉自己加的一!大哥你是没看见,他拿咱的刀,跟自己那把老刀对刮——嘿!他那刀刃上,直接掉铁屑!”

杨玄笑了。

他把钱袋递给陈宫。

“先生。”他说:“点账。”

陈宫接过钱袋,手有点抖。他数了一遍,又数了一遍,抬起头,掰着指头算:“主公,三十金。十金买粮,存着——天下要乱,手里有粮,心里不慌。十金给刘师傅,添炭、打铁料、再盘一座小炉。剩下十金,留着应急。”

“应急?”

“对。”陈宫说:“黄巾在城外三十里,哪天夜里打过来,我们手里没钱,连跑都跑不出去。”

杨玄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
“先生,你这脑子。”他说:“我就想着把刀卖出去,你连往后三天的事都想到了。”

“这只是个开头。”陈宫说。

他走到门口,往城里方向看了一眼。

郡府要刀。

黄巾在城外三十里磨刀。郡府要守城,就得有兵器;有兵器,就得买铁。这陈留城里,眼下能供铁的,只有他杨玄。

龙庭想三天后压他的价?

他倒要看看,三天之后,是谁求谁。

“刘师傅。”杨玄回头:“炉子别熄。今晚再加一班。”

刘铁蹲在炉边,两手往围裙上一擦,笑了:“成。主公要多少,俺打多少。”

典韦蹲在炉边,摩拳擦掌:“主公,等攒够二十把,俺挑十个后生,练亲兵。”

“你会练兵?”刘铁斜了他一眼。

“俺不会。”典韦说:“俺会打架。”

“打架跟练兵不一样。”杨玄说。

“那主公教俺。”典韦说。

杨玄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他说:“等刀攒够了,村里的后生,你挑。挑人别看块头,看眼神。”

“看眼神?”典韦挠头。

“对。”杨玄说:“敢瞪着你看的,才敢跟你上战场。”

典韦半懂不懂,把这句话念叨了两遍。

众人都笑了。

杨玄站在院门口,风从村西头吹过来,带着炉灰和铁腥气。

他攥了攥手里的钱袋。

三十金。按今天的价钱,折成现实,小六千块。

离十五万,还差一大截。

可这钱,是他自己一锤一锤挣的。腰杆硬,睡觉都踏实。

比龙庭那两千金,踏实多了。

他把钱袋揣进怀里,转身往炉边走去。

今晚,炉子还得再烧一宿。明天,还得再摆一回市口。后天,大后天,天天都得摆。

这钱,不烫手。

作者寄语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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