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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roken Sword, Questioning Heaven

Chapter 4 / 3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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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4 of 3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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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Broken Sword, Questioning Heave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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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停了一炷香,风还刮着。

萧彻盯着供桌边那点白光,指节捏得发白。

“剑留在祠里。”老者的手压在黑布上,“你现在带着它出门,乱葬岗那几十口子能让你全惊起来。”Full novel: Broken Sword, Questioning Heaven — read the rest free on N​o⁠v​e⁠l​C⁠o​d⁠e​x⁠.​o⁠r​g⁠

萧彻没应。

“陈三的坟在北坡第二道坎下,坟头插着半截断矛。”老者从桌下摸出一张羊皮,炭笔在上头划了几道线,“他若还有话,问天录会记。你去看他的尸身,别碰剑。”

萧彻把羊皮塞进怀里,转身就走。

“走后沟。”老者在他背后说,“雪停了,正路上的脚印三天都散不掉。”

他脚下一顿,回头看了眼供桌。父亲的断弓搁在那儿,弓臂被削开半截,断口处凝着干黑的血。他没拿弓,只把腰后那把旧猎刀紧了紧。

荒祠的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。

山风卷着雪沫子过乱葬岗。几座无主坟头上压的纸钱被吹得猎猎响。萧彻沿着后沟往下走,靴底踩进薄雪,底下是湿滑的黑石。这条沟他从小走到大,哪块雪下面是空的,他闭着眼都知道。

半个时辰后,风里有了焦味。

村子那头看不见炊烟了。

断梁还在冒白汽,雪水落在烧黑的木头上滋滋响。村口老槐被劈掉半边,树身上那道剑痕齐整得吓人,像用尺子比着划下来的。

萧彻伏在坡后,手指抠进冻土。

槐树下横着几具尸首。村正陈伯趴在雪里,手里还攥着半截门闩。卖豆腐的周婶仰面倒着,发髻散了,脸上冻着一层血。再远一点,两个猎户被并排拖到墙根,身上的皮袄被人翻得敞着。

他咬住牙,喉咙里全是铁锈味。

坡下有脚步声。

三个穿青布短打的汉子从塌屋后面绕出来,肩上挎着刀。领头那人脸上一道斜疤,刀鞘上挂着青蛟皮结,边走边用刀尖挑地上的破箱笼。

“搜仔细点。”斜疤汉子说,“仙长交代了,活口一个不留。地窖里藏着的,拖出来补刀。”

一个瘦得像猴的匪徒踢了踢陈伯的尸身:“齐哥,仙长只要剑骨,咱翻这些死人干什么?村里有姿色的娘们也都跑没影了。”

“你懂个屁。”被叫作齐哥的汉子啐了一口,“魏九爷传下来的话:替玄天宗那位客卿办事,搜的是剑骨余孽。谁家孩子出生时夜里发光、谁骨头响过的,都得记下来。少一个,咱都去喂江。”

第三人年纪不大,冻得缩着脖子:“可白衣仙长都走了吧?我瞧见三口木箱往北抬了。咱还守在这死人堆里……”

“废什么话。”齐哥反手用刀背抽他肩膀,“仙长去岭北废驿点东西,九爷带人守北坡口。搜完这片,去断崖会合。”

萧彻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
魏九。

青蛟寨的匪首。半年前带人在雁回关道上劫过商队,父亲跟着赵虎的人马出关接应,回来骂过一句:魏九手里有刀,心里没底,专挑老弱下手。

他慢慢把腰后的猎刀抽出来。

刀刃上有缺,杀过狼,也剥过獐子。萧彻握紧刀柄,目光扫过坡地。前头三步远有一排雪鼓包——村里猎户入冬前挖的套坑,坑底插着削尖的槐木刺,前几日刚套住过一头狍子。

瘦猴走到了坑边。

萧彻摸了块冻硬的黑石头,手腕一甩,石头砸向斜对面那只破缸。

砰。

三个匪徒同时转头。

“谁?”

齐哥提刀扑过去。瘦猴跟着迈了两步,脚下雪层一塌。

咔嚓。

冻土裂开,瘦猴整个人栽下去。槐木刺从他小腿和腹下穿出来,他张嘴要叫,萧彻已经从坡后扑出,左手抓一把雪塞进他嘴里,右手猎刀横着抹过喉咙。

血喷在雪上,热气腾腾。

年轻匪徒吓得后退,脚下一滑,摔进炭灰堆。萧彻拔出刀,翻滚到断墙后。齐哥反应最快,刀光已经劈到,刀锋擦着他肩头砍进木桩。

萧彻没有修为,可他在山里追兔子,也跟父亲练过贴身搏杀。他不跟对方拼刀力,肩膀往木柱上一撞,人贴着地撞进齐哥怀里。

齐哥闷哼,膝盖顶向他小腹。

萧彻硬吃了这一下,眼前发黑,手里的刀却向上送,扎进齐哥大腿根。

“操!”齐哥怒吼,一刀柄砸在他后背。

骨头像被铁锤砸了一下。萧彻扑倒在地,嘴里立刻漫血。年轻匪徒这时爬起来,举刀砍他后脑。

坡上响了一声弓弦。

一支猎箭擦着年轻匪徒的耳朵飞过去,钉进旁边的树干。三个人都僵住。

坡上没有半个人影。

只有一根麻绳挂在枯枝上,被风吹得晃。那是村里孩子套山鸡的引线,箭尾还绑着半块冻肉。

萧彻趁着年轻匪徒分神,抓起地上一把炭灰扬过去。

灰粉糊了满脸。萧彻矮身冲近,猎刀扎进对方肋下,随即松手向后滚开。年轻匪徒惨叫着踉跄几步,撞进烧塌的篱笆,被焦木压住半截身子。

齐哥把腿上的刀拔出来,血把裤腿浸透,眼神却更狠。

“萧家那个小杂种!”他吼道,“你没死!”

萧彻背靠断墙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刚才那几下已经把他最后一点力气抽干净了。空掉的丹田像被冰锥搅着,剜骨针留下的伤口一阵阵发麻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
血顺着虎口往下滴,没有半点灵气从经脉里生出来。

齐哥拖着伤腿逼过来:“仙长还要活口。老子先砍了你两条腿,再拖去废驿领赏。”

北侧传来一声短促呼哨。

齐哥脸色一变,回头应了两声。雪坡后很快又钻出四个人,其中一个穿黑狼皮袄,颧骨高耸,腰上挂两柄短斧——三十来岁,左眼旁一颗黑痣。

青蛟寨匪首,魏九。

魏九看了一眼坑里的瘦猴,又看了看压在焦木下的年轻匪徒,脸色沉下来:“齐三,你带两个人,连一个废了根的小子都拿不住?”

齐三咬牙:“九爷,这小杂种熟陷阱!”

魏九的目光落到萧彻脸上。他没急着动手,咧了咧嘴:“萧烈的种。你爹骨头挺硬,挨了仙长一剑还能爬起来挡门。可惜,再硬也是凡人。”

萧彻握刀的手一下收紧。

“我爹在哪?”

魏九用斧头指了指村东那扇烧黑的院门:“挂着半截呢。想给他收尸,就跪下来。”

萧彻眼里的血色涌上来。他往前迈了一步,脚下却虚浮。

魏九看得出来,嗤笑一声:“剑骨被剜了,丹田也废了,还想报仇?绑了。”

两名匪徒一左一右逼上来。

萧彻没退。他盯着左边那人的脚,等对方踩上那块斜铺的青石板,反手甩出猎刀。

匪徒偏头,刀锋擦着耳朵过去。萧彻同时扑到雪堆后,扯起一根埋在雪里的麻绳。

绳子绷直。

青石板旁的捕兽夹弹起来,死死咬住右边匪徒的小腿。那人惨叫着栽倒,刀脱手飞出去。萧彻冲过去抢,指尖刚碰到刀柄,脑后风声就到了。

魏九的短斧砸在他肩上。

砰。

萧彻横飞出去,撞在半截土墙上,喉头一热,血喷在雪面。他撑了两下才跪起来,左臂已经软软垂着,肩头像裂开了。

魏九走过来,踩住他的手背,慢慢加力。

“猎户的把戏。”魏九说,“在青蛟寨面前,不够看。”

萧彻的手指被碾进碎石,痛得眼前发白。另一只手在雪底下摸索,摸到一截烧焦的木刺。

齐三拖着腿赶到,抬脚踹在他胸口:“九爷,别跟他废话。仙长要的是剑骨余孽,砍了头送去也一样。”

“仙长要活口问话。”魏九俯身揪住萧彻的头发,把他的脸拽起来,“说,荒祠里那个老鬼跟你说了什么?岭北的路,还有谁知道?”

萧彻满嘴是血,冲他脸上啐了一口。

魏九眼神一冷,短斧贴上他的颈侧:“骨头硬?我先卸你一只胳膊。”

斧刃压破皮肉,血立刻渗出来。

萧彻没看他,只盯着村东那截焦黑的院门。风从断墙间穿过去,呜呜地响。胸口空着的地方抽了一下,耳边又浮起那些细碎的哭声。

不能死。

狗蛋的话还没送到。

那七枚剑骨还在木箱里。

爹还挂在那儿。

他把头往后一撞,正撞在魏九鼻梁上。魏九没料到他还敢动,松手退开半步。萧彻就地一滚,抓起掉在地上的钢刀,砍断缠住脚踝的绳套。

绳子断了。

他爬起来就往北坡跑。

“追!”魏九捂着鼻子怒吼,“往断崖去了,堵后路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
雪坡陡,北风像刀子。萧彻跑得肺里全是血腥气,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。箭矢从耳边飞过,钉进前头的树干。他知道北坡尽头是断崖,下面是封冻的乱石滩,往年有采药人摔死过。

可另一条路,已经被两个匪徒绕过去堵住了。

齐三从侧坡冲出来,狞笑:“跑啊!”

萧彻一咬牙,折向断崖边的窄脊。窄脊只容一人走,右边是乱石,左边是深雪。他冲出十几步,前头雪雾里站起来一个人影。

魏九竟从近路截到了前头。

短斧带着风声劈下来。

萧彻横刀去挡。

铛。

钢刀本就是匪徒的劣货,被短斧一劈,从中间断成两截。巨力震得他左臂剧痛,整个人失去平衡,脚下碎石一松。

齐三也追到身后,一刀扎向他的背。

萧彻听见破风声,侧身。刀没扎中要害,划开了后腰。他脚下再踩空,人顺着断崖边滑下去。

魏九扑到崖边抓了一把,只撕下他肩头一片破皮袄。

碎石和雪块跟着往下掉。

萧彻在坡面上翻滚,脊背撞上突出的岩石,眼前炸开一片白。他伸手乱抓,指尖抠进冻土,指甲当场翻了。最后重重摔在崖腰一块斜出的冰台上,浑身骨头像散了架。

崖上传来魏九的声音。

“看清楚没有?”

齐三探头往下看:“这么高,摔在冰台上也活不成。”

“扔石头。”

几块乱石砸下来。萧彻咬着牙往冰台内侧滚,一块石头擦过额头,热血糊住眼睛。他死死贴住冰冷的岩壁,一点声都不敢出。

崖上骂了几句,又落了一阵石块。

魏九赶着去废驿交差,冷声道:“留两个人守到天黑。他爬上来就砍了;冻死在底下,明早下去取头。”
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
风从崖底卷上来,吹得萧彻浑身发抖。他试着动了动,后腰的伤口黏住了破衣,左臂抬不起来,每吸一口气胸口都像有刀在刮。

冰台很窄,再往外半尺就是更深的崖底。

他下不去,也爬不上来。

天色一点点暗下去,雪又落起来。萧彻靠着岩壁,手掌在身侧摸到一团硬东西。

不是石头。

他抹掉眼上的血,低头看。

冰缝里卡着一柄锈剑。剑身只剩两尺多长,剑柄缠着烂透的皮绳,剑格上挂着半枚铜铃。铃舌早没了,风一挤,铜铃就轻轻碰一下剑格。

萧彻的手指刚碰到剑柄,耳边轰然一震。

火。

马嘶。

一个穿旧军甲的***在门前,胸腹中了三刀,还反手把木门顶上。门外有东西在撞,木板裂开,火光从缝里透进来。

男人回头,冲屋里嘶吼。

“护我妻儿!”

锈剑一颤。冰冷的东西顺着萧彻的掌心,钻进骨头里。

作者寄语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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