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基地顶棚还在震，细碎的灰尘簌簌往下掉，落在陈砚肩膀上。
"陆恪，报告情况。"他一手抱着还在发抖的小乐，一手按住控制台边缘。
"长波干扰源是两台老式'探路者'无人机，卡在通风竖井拐角。"陆恪手指在屏幕上飞划，"除了无人机，十个热源信号正在用电钻强行切割二道防爆门。装备很杂，雇佣兵，不是中枢正规军。"
"十个。"顾铁冷笑，机械臂液压阀"嘶"地加压，"放他们进来。里面地形复杂，我让他们有来无回。"
"不能全放进来。"陈砚目光冷下来，"老周，带张叔和外围散户撤到最底层蓄水池，门锁死。"
老周连应两声，连拉带拽地带着人往深处跑。
"陆恪，切断他们和外界的短波通讯。我要他们变成聋子瞎子。"陈砚转向顾铁，"老张修好的高压配电盘，能用？"
"能用！废电厂那几根粗电缆全接上了，一推闸，第一层通道就是电网。"顾铁狞笑。
"放他们进第一层，关门打狗。"
"明白！"
顾铁拎起废车门，冲向第一道防线。
第一层通道内。
十个穿着杂牌外骨骼装甲的雇佣兵刚用电锯切开一道铁门。
"老大，老瘸子说得神乎其神，我看就是个破防空洞。"光头雇佣兵往地上啐了一口，"连自动机枪都没有，随便炸两下就开了。"
"闭嘴。"刀疤脸打了个手势，"情报说这儿有极品走私药和高级算力核心。干完这票，半年不愁。上，抓几个活的问话。"
他们刚走进通道深处，身后铁门"哐当"一声自动砸落，退路封死。
"操！怎么回事？"刀疤脸猛地转身。
"滋啦——！"
通道两壁爆出一团刺眼蓝光。顾铁在老式配电盘上狠狠推下电闸。
高压瞬间贯通铺在地面上的废铁皮。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雇佣兵，外骨骼没有接地绝缘，反而成了最好的导体——电火花从装甲缝隙里窜出来，三个人抽搐着倒地，口吐白沫。
剩下的人猛退，举起武器对着铁门疯狂扫射。
"有埋伏！撤！"
刀疤脸反手扔出两颗电磁脉冲弹。顾铁偏头躲过，趁间隙骂了一句，没追。
"放无人机！把他们逼出来！"刀疤脸吼道。
三架带红光的微型自杀式无人机顺着通道缝隙钻进去，无死角搜索。
医疗区深处。
陈砚抱着小乐蹲在角落。无人机的高频"嗡嗡"声灌进来的一瞬间，怀里的小东西猛地僵住了。灰色的眼睛里闪过极度的恐惧，但它没有挣扎着要跑——它把小脑袋死死贴在陈砚胸口的铅板衣上，像在找什么东西挡住那声音。
陈砚瞬间明白了。铅板屏蔽声波，它本能地找到了最安全的位置。
"陆恪！别用雷达找无人机，它们在发高频声波！"他冲通讯器喊，"小乐能听到它们的位置！准备盲打！"
陆恪一愣，立刻调出通道平面图："让它指方向！"
陈砚低头看着怀里的白猫，声音压得很低："小乐，带路。帮我找到它们。"
小乐抖了一下。它抬头看了他一眼——灰色的眼睛里还是没有认出他的痕迹，但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在驱动它。它从他怀里跳下来，顺着地面管线往前跑了几步，在三岔路口停住，对着左边通道发出一声哈气。
"左边！陆恪，开左边喷淋！"
陆恪猛敲键盘。通道顶部废旧灭火管道早被张叔灌满了从诊所抢来的导电冷却液——此刻炸开，黑水混着金属粉尘喷涌而出。无人机一碰水，电路瞬间短路，在半空摇晃两下，"啪"地掉在地上炸成一团火球。
剩下两架吓得掉头往回飞。
通道那头，刀疤脸看着冲回来的无人机残骸，又看了一眼地上三个还在抽搐的手下，后背全湿了。
"老大，这地方有鬼！他们有反无人机手段！"光头声音都劈了。
刀疤脸咬牙。他接过的情报写的是"几个底层黑户窝点"，但高压电网、导电喷淋、还有这地形利用——这他妈是哪个正规军的手笔？
"撤！这单不接了！"
他一挥手，剩下的人连滚带爬炸开后门，退了出去。
主控室。
陆恪长出一口气："跑了。往灰域外环方向。"
"别追。"陈砚抱起跑回来的小乐，小东西比刚才轻了一些，不再贴着他胸口发抖，而是趴在他臂弯里喘气。
"顾铁，修门。老周，让外围的人上来。"
顾铁骂骂咧咧往通道走："这帮孙子跑得倒快。还以为能多练练手。"
"他们不会再来了。"陆恪推了推眼镜，嘴角勾起一点弧度。
"你怎么知道？"
"我黑了他们的通讯频段。"陆恪点开一段录音。
刀疤脸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出来："……目标区域是硬骨头！防御火力太猛，老四他们全折在里面了！赶紧撤！谁他妈敢把这事儿报给中枢巡查队，说咱们十个人被几个底层黑户打残了，以后在灰域还怎么混？就报说风暴摧毁了地形，目标早已转移！"
顾铁听完哈哈大笑："这***，自己把锅背了！"
陈砚也松了口气。雇佣兵为了面子，绝不会主动把"被底层黑户打退"的消息递给中枢。中枢那边只会收到一份"目标已转移"的假情报。
"这就是底层。"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乐，"大家为了活命，连谎都撒得这么默契。"
小乐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的松缓。它不再发抖了，虽然还是不认识他，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少了几分恐惧，多了点别的东西——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抱着它的人。它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，发出一声极微弱的、像破风箱一样的呼噜声。
温知夏在旁边看着，眼眶又红了。
"它虽然忘了你，但这只猫的骨子里，还是没变。"
陈砚摸了摸小乐的脑袋，没接话。他看向陆恪："把那帮人掉落的零件和武器全收回来。既然他们帮我们撒了谎，正好借着这阵风，继续发育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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