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!”
陆衡按下回车键的刹那,操作台上的九九八十一块聚灵晶石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。
地宫深处那台由万年玄阴铁打造的算力引擎,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。在林远元神最后的疯狂燃烧下,一道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数据流,直接冲破了地宫的重重禁制,化作无数道灵光,强行撕开了修真界灵网的防御,向着全天下数以千万计的传音玉简、光幕端口,疯狂倾泻而去。
法务长老指尖的毁灭灵光,也在同一时间暴掠而出。
“轰——!”
整座地宫地动山摇。陆衡原本站立的位置,连同那台便携式终端,被这道足以抹杀化神期修士的灵光轰成了齑粉。
“老匹夫,你敢!”血魔老祖怒吼一声,干瘪的身躯猛地膨胀,黑袍炸裂,露出了底下如同枯木般、布满血丝的躯体。他硬顶着反噬的剧痛,催动仅存的大乘期本源,化作一道血海,勉强挡住了法务长老余下的灵压。
“血魔,你全盛时期我或许忌惮你三分,现在你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,拿什么护他?”法务长老冷笑,拂袖一挥,一道金色的法旨从天而降,直接将血魔老祖死死镇压在光幕之下,动弹不得。
“咳咳……”法务长老咳出两口血,脸色也苍白了几分。他带来的人正在外面维持阵法,阻挡地宫坍塌,真正进来的只有他一个。
他转过头,看向地宫另一侧。
陆衡并没有死。在按回车键的前一秒,他捏碎了那枚逃生符箓的进阶版——沈青花光精算所所有积蓄,在黑市买来的“地遁神行符”。他堪堪避开了致命一击,但右臂依然被灵光的边缘扫中,整条手臂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。
“你发出去的只是一堆乱码。”法务长老缓缓走向他,“灵网的安全协议不是吃素的,那些数据包在传输过程中会被自动拦截、封杀。明天一早,天道仲裁委的公告只会说,渡劫保险公司前员工陆衡,因怀恨在心,恶意制造灵网病毒,攻击公司服务器。”
陆衡靠着冰冷的墙壁,喘着粗气,却笑了。
“法务长老,你是不是在高层坐得太久,脑子都僵化了?”
法务长老眉头一皱。
“谁告诉你,我是在用公司内部的灵网权限发送的?”陆衡用左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残破的灵玉,“黑市暗网,暗网灵客,跳板节点。这套数据流,在到达全修真界的终端前,已经过了一万多台散修的私人服务器中转。你的安全协议?连那些数据的尾气都闻不到。”
“什么?!”法务长老大惊失色,他连忙神念探入灵网。果不其然,全修真界的论坛、黑市、甚至一些高门大派的内部光幕上,正疯狂流传着一份血淋淋的名单。
《洗人计划:渡劫保险公司如何谋杀天才散修》
名单里,详细记录了三百年来,那些被用各种理由拒赔、逼上绝路、甚至在渡劫台上被“灭魂雷”暗杀的散修名字。林远的案子首当其冲,而三年前陆宁的名字,赫然在列,并且附带了渡劫台上“灭魂雷”阵法的激活记录。
“你!”法务长老的脸瞬间扭曲了。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陆衡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民间黑客手段。这种丑闻一旦曝光,别说保险公司的股价,整个修真界的散修都会暴动!
“不仅发了名单,我还顺手把你的灵力波动特征,打包发给了天道仲裁委员会总长。”陆衡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冷冷地看着他,“你猜,如果仲裁委知道是你为了掩盖证据,私自带人强抢公司核心资产,还打算杀我灭口。你那位子,还能不能坐得稳?”
“我杀了你!”法务长老彻底破防了。他苦心经营了数百年的“洗人计划”,本是为了给高层输送资源,现在全毁在这个小小的精算师手里。
他不再废话,举起手,一道足以粉碎金丹的剑气直逼陆衡面门。
“砰!”
剑气在半空中被一道血光击碎。
血魔老祖不知何时挣脱了法旨的镇压。他身上的皮肉已经裂开了大半,黑色的血液像瀑布一样往下流,但他依然像一头发疯的野兽,挡在了陆衡身前。
“你……真当老子死了吗?”血魔老祖咧嘴狂笑,露出满口血牙。
“老祖,你疯了!为了他,你要拉着整个公司陪葬吗?!”法务长老怒喝。
“公司?公司马上就是我的葬礼了,还管什么公司!”老祖回头看了陆衡一眼,眼神无比凶狠却又透着疯狂,“小子,老子这辈子只做买卖,没做过什么好事。但老子死,也不能便宜了这个背后捅刀子的王八蛋!你欠我的合同还没履行,你要活下来,去地宫找那个备份账本!”
话音未落,血魔老祖猛地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。他体内仅存的大乘期本源,连同那被反噬的疯狂能量,在这一刻彻底引爆。
“血海寂灭!”
轰!!!
整个地底空间瞬间被无穷无尽的血光和毁灭能量淹没。法务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这股自爆的洪流吞没,生死不知。地宫上方的地层开始大面积坍塌,巨大的岩石混着灵气压了下来。
陆衡在爆炸的前一秒,被血魔老祖最后一丝神念抛出,勉强穿过了一条逃生密道。
他不知道在黑暗的密道里滚了多久,直到撞在一处坚硬的石门上,彻底昏死过去。
……
再次醒来时,他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。周围弥漫着一股劣质灵药的味道。
“醒了?命真硬。”
沈青坐在床边,左胳膊打着石膏,正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半空中的灵光悬浮屏。
“我们……在哪?”陆衡艰难地坐起来,头疼欲裂。
“黑市最深处的暗巷。这里连天道仲裁委的狗都闻不到味。”沈青扔给他一颗疗伤丹药,“你昨晚闹出的动静,比炸了修真界总服务器还大。”
陆衡吞下丹药,感觉体内枯竭的灵力稍微恢复了一点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他看向那块悬浮屏。
沈青苦笑了一声,把光幕转向他:“自己看吧。”
光幕上,天道仲裁委员会的最高通缉令已经亮起了红字:
【极度危险嫌疑人:陆衡。罪名:勾结黑市黑客,恶意窃取并篡改公司核心资产数据,制造地宫坍塌事故,谋杀渡劫保险公司创始人血魔老祖及法务长老。全修真界通缉,死活不论。悬赏一百万上品灵石。】
陆衡看着那行字,眉头微微皱起:“法务长老死没死?”
“不知道。官方说他死了,地宫那场爆炸,大乘期自爆,连渣都没剩。”沈青叹了口气,“但最麻烦的不是这个。”
他手指在光幕上一划,调出另一份由修真界大派联合发布的公告。
“法务长老那个老狐狸,不愧是搞法务的。昨天那场爆炸之后,他提前安排了替身,对外宣称自己受了重伤。现在,天道仲裁委的十二位大长老联名发布声明,说你发的那些名单是‘伪造的数据’、是‘AI(阵灵)生成的虚假信息’,目的就是搞垮修真界的金融秩序。”
“他们把所有证据,定性成了谣言?”陆衡的目光冷了下来。
“对。而且,天道仲裁委已经下令,全修真界的执法堂,全面接管了各大保险公司的安保系统。”沈青咬了咬牙,“现在,你不仅是全行业拒保,你还是全修真界的公敌。一旦你露头,全天下的人都会来杀你,领那一百万赏金。”
陆衡坐在木板床上,看着光幕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十二位大长老的面孔。他看着自己身上缠满的绷带,看着沈青那条断了的胳膊。
“林远的儿子,找到了吗?”陆衡突然问。
“没有。”沈青摇头,“林远十年前出事的时候,他儿子才十岁,现在应该二十了。但我查了城南的黑市,没有任何关于那个孩子的记录。要么,他早就死了;要么,他改名换姓,藏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。”
陆衡沉默了片刻,下了床。
“你干嘛去?”沈青急了。
“去找林远的儿子,拿那个账本。”陆衡接过沈青递来的一件带兜帽的破大衣,披在身上。
“你疯了?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!”
“他们通缉的是‘陆衡’。”陆衡拉下兜帽,遮住半张脸,走到门口,“只要我还活着,这个案子就翻不了。既然他们用谎言定我的罪,那我就用更硬的证据,把他们的遮羞布全扯下来。”
他推开门,站在黑市阴暗潮湿的巷子里。
“他们说要杀人灭口,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。找暗网灵客,联系那十二位大长老里的对家,告诉他们,我手里不仅有‘洗人计划’的名单,还有一个能把人拉下马的复式计费账本。”
陆衡看着远处修真界高耸入云的仙山琼阁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精算师最大的武器,从来不是数字,而是人性。我就赌他们内部,也有人想借机弄死那老东西。我们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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