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跪在滂沱大雨里磕得脑门流血的镇首富王德发,赵大宝咕咚咽了口唾沫,眼珠子死死的盯着那个装满两百万现金的大皮箱,转头冲着林九斤小声说道:“我的亲哥唉,你真是神了,说是十一点半后捧着两百万来跪求,真就一分一秒都不差啊。”
林九斤背着旧帆布包走到门槛边,居高临下的看了眼泥水里的王德发,平静的说道:“王老板,白天我只要你十万块钱去刨坟,你骂我疯子,现在花了两百万还搭上你亲弟弟和两个护院的三条人命,这笔买卖划算吗。”
王德发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,砰的一声又磕了个响头,颤声说道:“不划算,是我王德发猪油蒙了心,林先生,这皮箱里是刚从金库提出来的两百万现钱,现在离半夜十二点子时就剩十分钟了,求您赶紧去后山救命吧,不然我家老太爷从坟山冲下来,我们老王家满门全得死绝啊。”
林九斤点了点头,对旁边的赵大宝说道:“大宝,把钱收进屋里锁好,再拿两件蓑衣过来,咱们现在就上后山。”
赵大宝眉开眼笑的接过大皮箱,打开瞄了眼红彤彤的钞票,乐得合不拢嘴,赶紧跑回后屋把箱子锁进铁柜里,然后扛起两把大铁锹走了出来。
这时候,一直在后堂喝茶的沈清歌也撑开一把黑伞走了出来,对林九斤说道:“林先生,我也带阿龙他们跟您一块去后山看看吧,正好让他们搭把手帮忙刨坟。”
林九斤看了眼沈清歌身后那八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保镖,点头说道:“行,不过到了山上,所有人必须听我号令,谁敢乱跑丢了小命可别怪我没提醒。”
一行人当即坐上越野车,冒着倾盆大雨一路疾驰,不到五分钟就赶到了镇东头的后山乱石坟场。
此时正是半夜十一点五十八分,暴雨如注,整座后山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腐烂尸臭味。
林九斤刚下车,就运转体内灵气开启望气断命瞳,朝着不远处的王家新坟看去。
这一看,就连林九斤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只见王家那座新坟正好卡在两道山梁夹着的死水洼子正中间,四周的山势像两把弯刀一样往里头挤,天上的雨水顺着山沟全往那个死水坑里灌。在那团浓郁发紫的阴煞黑气当中,原本堆起来的坟头黄土早就裂开了一道一人宽的大口子,一口刷着血红大漆的杉木棺材正头朝下、脚朝上的斜插在泥坑里头,半截棺材露在外头,棺材缝里正咕嘟咕嘟的冒着黑色尸水泡泡呢。
而在泥坑旁的草丛里,王德发的亲弟弟王德贵和两个护院直挺挺的躺在泥水里,喉咙全被抓断了,伤口处一片乌黑,连流出来的血都是腥臭的紫黑色。
王德发一看亲弟弟惨死的模样,吓得差点瘫在泥地里,抓着林九斤的胳膊哭喊道:“林先生,你看这棺材真自己竖起来了,里头还在响呢,咱们该怎么办啊。”
林九斤看了眼手腕上的夜光表,时针和分针正好在半夜十二点子时整重合在一起。
林九斤眼神一凛,没有半点犹豫,直接一脚踹飞坟头歪倒的石碑,大声喝道:“不能等了,大宝,阿龙,你们赶紧拿铁锹把棺材四周的泥土刨开,把整口棺材给我平着拽到空地上来,快。”
赵大宝虽然吓得脸色发白、脖子上的空心大金链子直晃荡,但嘴里碎碎念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,手里的铁锹却抡得飞快。保镖队长阿龙也是见过血的退伍兵,当即带着三个黑衣保镖冲上去,几把铁锹同时发力,再加上粗麻绳一套,硬生生把那口七八百斤重的红漆大棺材从死水泥坑里拽了出来,轰的一声平放在乱石空地上。
可就在棺材落地的瞬间,异变陡生。
只听棺材里突然传出咚、咚、咚三声沉闷巨响,就像有人在里头拿大铁锤拼命砸棺材板一样,震得地上的泥水都跟着跳了三跳。
紧接着,钉在棺材四角用来封棺的四根五寸镇棺铁钉,噗噗四声脆响,直接从木板里崩飞了出去,擦着赵大宝的耳朵钉进了后头的松树干里。
赵大宝吓得怪叫一声,扛着铁锹躲到林九斤屁股后头,哆嗦着喊道:“九斤哥,钉子全飞了,里头那玩意儿要出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只听轰隆一声炸响,那块三寸厚的杉木棺材盖直接从里头被一股巨力轰成了漫天木屑。一道裹着浓烈尸臭黑气的黑影,如同装了弹簧一样,嗖的一下从棺材里直挺挺的弹跳了出来,重重落在棺材前的泥水里。
借着天空划过的惨白闪电,在场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。
那正是上午刚下葬的王老太爷,只不过此刻他浑身寿衣破碎,干瘪的皮肤上长满了寸许长的浓密黑毛,两只眼珠子绿油油的,嘴里翻出四颗两寸长的青黑獠牙,十根指甲长得像黑铁钩子一样,上头还挂着碎肉呢。这就是风水邪局里刀枪不入的铁甲黑僵。
王德发手底下那几个保镖哪见过这种妖怪,当场吓得鬼哭狼嚎,丢下手电筒就往山下疯跑。
那具黑僵站在暴雨里,鼻子使劲嗅了嗅空气里的活人阳气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,绿眼珠子瞬间锁定了离它最近的亲儿子王德发,还有站在伞下的极阴凤格沈清歌。下一秒,黑僵双腿一蹬,带着腥臭狂风,张开十根黑铁指甲直接朝王德发和沈清歌的胸口掏了过去。
王德发吓得当场尿了裤子,傻站在原地连躲都忘了躲,千钧一发之际,林九斤一步跨出,稳稳的挡在了沈清歌身前。
林九斤半点不慌,左手一抖,从帆布包里拽出那卷泡足了四十九天黑狗血和朱砂的墨斗线,顺手往旁边的墓碑残桩上一绕,拉成一道紧绷的红线横在身前,冷喝道:“孽畜,死都死了还敢出来害人,给我滚回去。”
那具黑僵根本不通人性,迎头就撞在了黑狗血墨斗线上。
只听啪的一声脆响,墨斗线上的纯阳黑狗血瞬间爆开一团耀眼红光,在黑僵胸膛上炸起刺鼻的白烟,烧得黑毛滋滋作响,一股反震力直接把黑僵崩得倒退了三大步。
黑僵吃痛暴怒,挥舞利爪再次扑上,林九斤右手拔出百年雷击桃木短剑,猛的咬破舌尖,一口滚烫的纯阳舌尖血喷在剑刃上,脚踏禹步欺身而上,手里的桃木剑挽出三道剑花,当当当连续三剑劈在黑僵手臂上,火星四溅中,反手一剑噗嗤削掉了黑僵左手的三根黑毛尸爪。
沈清歌站在伞下看着一人一剑压着黑僵暴打的林九斤,心脏砰砰直跳,眼神里异彩连连。
而就在林九斤一脚把黑僵踹回泥坑边时,他借着望气断命瞳的余光,突然瞥见刚才被炸开的棺材底部,居然被人用黑狗血和尸油画了一道极其阴毒的七煞聚阴符。
紧接着,林九斤耳朵一动,听见左前方三十米外的小树林黑影里,传来了叮铃铃一阵细微的摇铃声。他猛的转头看去,只见原本说被打吐血逃跑了的马道长,此刻正毫发无损的躲在大松树后头,手里拼命摇晃着一杆画满骷髅头的招魂黑幡,嘴里念念有词的催动着场中的黑僵,正想趁机在背后下死手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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