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亲爹苏长贵在臭水沟里抱住断腿惨叫,苏婉吓得脸都没了人色,刚才退婚时的傲慢劲儿瞬间荡然无存。
到了这时候,她心里彻底明白了,林九斤根本不是穷酸骗子,而是真有活神仙本事的阴阳先生啊。
救护车很快呼啸着开了过来,医护人员手忙脚乱的把疼晕过去的苏长贵抬上担架,苏长贵醒来时肠子都悔青了,抓着医生的手哭喊着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。
苏婉眼看苏家不仅要赔两百五十万破产,亲爹还成了残废,她双腿一软,哭哭啼啼的冲上台阶,一把就要去抓林九斤的衣角,嚎啕大哭的哀求道:“九斤哥,我真的知道错了,刚才都是马道长挑唆我爸的,我根本不想退婚啊,咱们打小就有娃娃亲,你快救救我爸的腿,帮我家把后山的断头穴改了吧,我现在就嫁给你。”
林九斤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侧身避开了苏婉伸过来的脏手,眼神冷得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就在这时候,对门寿衣纸扎店里突然跑出来一个两百斤重的大胖子。这胖子圆脸小眼睛,脖子上挂着根拇指粗的大金链子,左手摇着把写有一见生财四个字的破蒲扇,右手拎着把大竹扫帚,正是林九斤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赵大宝。
赵大宝一窜上台阶,直接用扫帚疙瘩把苏婉推开三步远,唾沫横飞的骂道:“我呸,苏婉你还要不要脸了,刚才我搁对门可听得清清楚楚,是谁捂着鼻子嫌棺材铺有死人味儿的,是谁扔五百块钱咒我九斤哥打光棍的,现在看沈大小姐送三百万支票、看你爹真摔断腿破产了,你又想回头贴上来了,门儿都没有。”
林九斤弯腰捡起地上那两截撕碎的退婚书,随手扬在苏婉满是眼泪的脸上,冷冷的说道:“苏婉,刚才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,从撕掉退婚书那一刻起,咱们两家就恩断义绝了,就是你今天跪死在这门口,我也绝不会救你们苏家半个人,大宝,把她轰出去。”
赵大宝嘿嘿一笑,挥舞着大竹扫帚两下就把苏婉扫下了台阶,骂道:“滚滚滚,别搁这儿脏了我们门槛,赶紧去医院给你爹接骨头吧。”
苏婉摔在泥水里,又羞又悔,只能在街坊邻居的哄笑声中捂着脸跟着救护车跑了。
至于台阶下的王德发和马道长,刚才亲眼目睹苏长贵在两点一刻准时断腿破产,王德发心里其实也有点发毛了。
王德发擦着冷汗,转头小心翼翼的问马道长道:“马道长,这小子说苏长贵断腿还真断了,他说我家老太爷葬的是养尸穴,半夜会尸变,这不会也是真的吧。”
马道长眼底闪过一丝阴狠,表面上却强装镇定的拍着胸脯说道:“王老板你放一百个心,苏长贵纯粹是自己脚滑摔断腿的,跟风水半毛钱关系都没有,今晚贫道亲自带徒弟去后山替你守夜镇墓,要是王老太爷动一下,贫道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。”
王德发一听马道长愿意亲自守夜,悬着的心才放回肚子里,加上拉不下脸给林九斤道歉,当即哼了一声,带着保镖和马道长坐车走了。
等门口清静下来,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多。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翻滚,轰隆一声闷雷炸响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,转眼间就下起了瓢泼大雨。
林九斤请沈清歌到后堂坐下喝茶避雨,自己则从立柜里请出祖传的旧帆布包,对旁边的赵大宝吩咐道:“大宝,去把后院泡了四十九天黑狗血的墨斗线取出来,再拿两只年份最久的黑驴蹄子和五斤糯米装进包里,今晚咱们得上后山干趟重活儿。”
赵大宝一听要冒雨上坟山,脖子上的肥肉抖了两下,哭丧着脸说道:“我的亲哥唉,外头下这么大雨,你不会真要去刨王德发他爹的坟吧,刚才王德发那副臭屁样儿,也没给钱啊。”
林九斤坐在八仙桌旁,抽出一把泛着暗红雷纹的百年雷击桃木短剑,用干布慢悠悠的擦着剑刃,平静的说道:“谁说白干了,他现在不给,等过了晚上十一点半,他自然会捧着两百万现钱跪在门口求咱们去刨坟。”
坐在对面的沈清歌端着茶碗,看着神色从容的林九斤,忍不住好奇的问道:“林先生,既然您早就看出王老太爷今晚必定尸变杀人,为什么刚才不拦住王德发,或者直接去后山把凶局破了呢。”
林九斤停下动作,抬眼看向沈清歌,慢条斯理的说道:“沈小姐,咱们民间接阴人干这一行,祖师爷传下的第一条死规矩就叫医不叩门、道不贱卖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,我已经当面提醒过王德发了,是他自己听信谗言,我要是上赶着去替他刨坟挡灾,非但讨不到好,反而会替他背上王老太爷的冲天尸怨,非得等他自己撞了南墙见了血,心甘情愿跪下来求救,这桩因果才能接得顺理成章。”
沈清歌听完,美眸里异彩连连,心里越发明白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,可这份杀伐果断的心性,比江城那些老狐狸还要通透狠辣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外头的暴雨越下越大。转眼间,堂屋墙上的老挂钟敲响了十一下,时间来到了深夜十一点半。
就在这时候,镇东头后山的方向,突然穿透雨幕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,紧接着全镇的土狗全都疯了一样狂吠起来,叫声里透着无尽的恐惧。
赵大宝吓得手里的蒲扇掉在地上,一屁股挪到林九斤身边,声音发颤的说道:“九斤哥,后山那边真出大事了,不会是王老太爷真从棺材里跳出来了吧。”
林九斤将桃木剑插回帆布包背上肩,看了眼门外的大雨,淡淡的说道:“不是跳出来了,是棺材自己顶出来了,大宝,把铁锹扛上,数钱的时候到了。”
果不其然,此时的后山王家新坟前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。
原来白天王德发心里犯怵,晚上特意留了亲弟弟王德贵带着四个护院,陪着马道长一块在后山墓地守夜。结果刚过十一点二十分,天空中突然劈下一道紫红落雷,结结实实的劈在了王老太爷的新坟包上。
只听轰隆一声闷响,原本埋在土下的大红漆棺材,居然在泥水翻涌中自己竖着从坟坑里顶了出来,棺材盖剧烈震动,传出刺耳的指甲抓挠木板声。
马道长当时脸都绿了,刚掏出黄符想贴上去,棺材缝里猛的喷出一股腥臭黑水,一只长满寸许黑毛的干瘪尸爪直接从棺材缝里捅了出来,噗嗤一下就抓断了旁边王德贵的喉咙,紧接着又把两个护院当场撕成两半,连马道长都被震得吐了口血,丢下所有人钻进树林里跑没影了。
晚上十一点五十分,一阵急刹车声停在了林家棺材铺门前。
只见白天还威风凛凛的王德发,此刻满身黑泥血水,连鞋都跑丢了一只。他抱着个沉甸甸的黑色大皮箱冲过积水,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棺材铺门槛外头。
王德发啪啪啪的左右开弓狠扇着自己的肥脸,一边用脑门砰砰猛磕台阶,一边把装满两百万现金的皮箱高举过头顶,涕泪横流的哭喊道:“林先生,林活佛,是我王德发狗眼看人低啊,后山祖坟真炸了,我家老太爷的棺材竖着顶出来了,我亲弟弟和两个护院全被咬死了,马道长也跑了,这箱子里是两百万现金,我现在给您磕三个响头,求您赶紧去后山刨了我家祖坟救命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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