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你,小吴。”
“这是我们的工作,石总,您不用这么客气。您儿子的事情,我已经跟您汇报完了。中心的情况我也登录进去了,前天那场内部骚乱也已经平息。您
“好的,再见。”
挂断电话,石不语浅浅地笑了笑。
那笑里透出一点童真般的心态,像卸下了什么。他坐在办公室里,随手拨弄着桌上儿子小时候的玩偶,一个摆弄完,又换一个,指尖来回摩挲,动作
很轻,也很慢。
“我儿子还行。”他低声念了一句,嘴角那点笑意没散,“都能用符箓了。”
他把玩偶翻了个面,又摆正,像是在心里盘算什么。
“不过马大都这小子,不地道。”
他哼了一声,语气里没有真恼,倒有几分看透的意味。
“肯定是看出什么来了。”
他放下玩偶,靠回椅背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看出什么,还装不知道。”
石不语没再往下说。他抬手把玩偶摆回原位,摆得很正,正对着桌角那盏台灯。灯光落在玩偶脸上,照出一层旧旧的暖色。
他看了两秒。
嘴角还挂着笑,眼底却慢慢沉下来,像一间屋子关了灯,外头还亮着,里头已经换了一种光。窗外有风,把桌上一页纸吹得翘起一角。他没去按。
“这小子。”他轻声说,像自言自语,又像隔空点了谁一句,“等我腾出手来。”
再次看见那辆破旧的小摩托还歪歪扭扭停在原地,马大都觉得格外亲切。
马大都走过去拍了拍车座,一脸嫌弃:“你说咱俩好歹也是从朱厌手底下活着出来的人,代步工具就这么个破玩意儿,传出去都丢人。”
石山没理他,跨上后座。
两人沿山道往下骑。日头已经偏西,光斜斜地打在林子上,树影拉得老长,鸟叫也稀了。马大都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,车把晃来晃去,晃得石山伤口
一抽一抽地疼。
拐过一道山弯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,由远及近,又快又亮。
一道红影贴着路边飞过去。
那是一辆极扎眼的赛车,通体正红,线条压得很低,轮毂锃亮,排气声浪一浪压着一浪。骑车的是个小胖子,头盔扣得严实,一身骑行服被圆滚滚的
身板撑得紧绷,腰背压得很低,过弯时几乎贴着地面切过去,技术利落得跟他的体型完全不搭。
马大都的眼睛,当场就直了。
“石头。”他咽了口口水,“你看见没有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这车,这走线。”马大都声音都变了,“这他妈才叫车。”他手一拧油门,小摩托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闷响,追了上去。
石山在后座开口:“大都。”
“我就看看。”
“大都。”
“我就比一段。”
前头那辆红车像是听见了动静,骑车的小胖子偏头回看了一眼,头盔面罩下的嘴角似乎扬了一下,随即车头一压,速度又提了一截。
马大都哪受得了这个,当场炸了:“他还跟我来劲!”
破摩托吼得撕心裂肺,硬是咬着红车的尾巴不放。两车一前一后,在傍晚的山道上追了起来。
接下来的十几里路,两个胖子算是把“互相伤害”四个字演了个全。
马大都抄近道,从一段土坡上硬冲下去,溅起的碎石崩了红车一后轮;骑车的小胖子也不客气,过弯时故意收油,等马大都贴上来,再一脚轰出去,
甩他一脸尾气。马大都气得骂街,小胖子在前面笑得肩膀直抖,圆滚滚的身子跟着车一晃一晃。有一段落,路窄,两车并排卡着,谁也不让谁。马大
都伸手去够对方的车把,小胖子反手一巴掌拍开,两人隔着半米互相瞪,瞪着瞪着,居然同时笑出了声。
“你这破车,挺能跑啊。”到了山脚一段平路,红车慢慢收了速,靠边停下。骑手摘了头盔,露出一张圆脸,眉眼带笑,下巴上还沾着点灰。
马大都喘着气,也乐了:“你这车不错,人不行。”
“人不行?”小胖子挑眉,“最后那段谁被我甩了?”
“谁甩谁啊,你那是耍赖。”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,越说越近,最后居然互相拍着肩膀笑。石山坐在后座,看着这两个刚认识不到半小时就称兄道弟的胖子,没说话。
小胖子这才注意到他,目光在石山身上停了一下:“这位是?”
“我兄弟,石头。”马大都一搂石山的肩,“闷葫芦一个,能打。”
“朱有福。”小胖子伸手,“岚氏集团下属公司的,家里排老几不重要,叫我福子就行。”
马大都握上去:“马大都。他发小。”
三人正说着,山道拐角处忽然窜出几辆车,横着把路堵死。
车门一开,下来七八个人,清一色黑衫,手里拎着棍棒。领头那个脸上带疤,眼神阴,扫了一圈,目光落在朱有福身上。
“朱少爷。”疤脸开口,语气不阴不阳,“家里的事还没理清,你倒有闲心在山里飙车。”
朱有福脸上的笑收了。他把头盔往车座上一挂,往前站了半步:“我家里的事,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管了。”
疤脸没接这话,偏头朝身后的人递了个眼色。
那几个人没废话,直接散开,两个人堵住车头,两个人抄到车尾,剩下的往两侧一围,把三个人和那辆红车圈在中间。
马大都先反应过来,低声骂了一句:“这是要绑人。”
疤脸这才慢悠悠开口:“朱少爷,别让我们难做。你跟我们走一趟,家里那边自然有人去说。你要是配合,这两位朋友,我们不动。”
朱有福没退,反倒笑了一下:“你知道我姐是啥人?”
疤脸眼皮都没抬,语气平得很:“知道。”
他往前踱了半步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:
“绑的就是你。”
朱有福脸上的笑,僵了一下。石山从后座下来,站到两人前面。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马大都急道。
“站后面。”石山只说了三个字。
动手很快。石山身上带伤,力气不到平时一半,可六合桩功的底子还在,借力卸力,硬是把最先冲上来的三个人挡了回去。可人太多,棍棒从侧面招
呼过来,他顾得了前顾不了后。
一根铁棍照着朱有福后脑抡下去。石山侧身撞开朱有福,那一棍结结实实砸在他左肩上。
闷响一声。他身子晃了一下,没倒,反手一肘把偷袭的人顶翻。可紧接着第二下、第三下跟上来,他硬扛了两下,第三下扫在肋侧,人往后退了半步
嘴角渗出血丝。“石头!”马大都红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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