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！
漆黑的光柱如同一头咆哮的怒龙，瞬间贯穿了原本屏障所在的虚空。
死士首领站在船头，看着那层金色光幕如泡沫般消散，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狂笑。
“放弃抵抗了吗？”
“长青大帝，看来你这盏残灯，连最后一点火星都保不住了！”
他枯瘦的手掌猛地一压，黑色光柱的体积再次膨胀，将周围的空间震得寸寸崩裂。
洛清雪跌坐在地，绝望地闭上了眼。
没有了屏障，这足以抹杀圣人的一击，会瞬间将整座荒山抹平。
然而，预想中的毁灭并未降临。
黑色光柱在冲进荒山范围的刹那，速度竟然诡异地慢了下来。
原本狂暴的能量，在进入这片领域后，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。
大殿内。
秦长青端坐在帝座之上，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。
他的视网膜上，赤红色的系统警告几乎要将他的视线彻底遮蔽。
【警告！检测到极道级毁灭能量进入领域核心！】
【警告！内层防御算力已达上限，强行硬抗将消耗宿主本源寿元！】
【预计消耗：300年/秒！】
秦长青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三百年的寿元？
他现在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两天命。
别说一秒，就算是一毫秒，也能让他当场化作枯骨。
“师尊……”
洛清雪颤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，带着哭腔。
秦长青死死盯着那道已经逼近大殿百丈的黑色光柱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那是被帝器余威震伤的逆血。
他没吐出来，而是生生咽了下去，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慌什么。”
秦长青开口，声音虽轻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。
他看着系统面板，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。
“系统，切换运行模式。”
“放弃硬性防御，开启‘虚空吞噬’，将所有攻击能量引导至藏经阁地基。”
【指令确认。】
【切换为次优防御方案：空间折叠吞噬。】
【算力消耗降低至：0.001秒/分钟。】
嗡！
原本摇摇欲坠的内层屏障，在这一刻突然发生了变化。
它不再试图阻挡黑色光柱，而是像一张巨口，主动张开了涟漪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死士首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他感觉到，自己全力催动的帝器残片，攻击感突然消失了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用尽全力的一拳，砸进了一团虚无的棉花里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轰鸣。
那道足以毁灭方圆千里的黑色光柱，在触碰到大殿前方的一寸空间时，竟然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进去。
就像是被这片天地生生吃掉了一样。
“这不可能！”
死士首领惊叫出声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他疯狂地往帝器残片中灌注圣人法力，漆黑的残片颤抖得更加厉害，却始终无法突破那最后的一寸距离。
荒山上空，原本崩裂的空间正在迅速修复。
风停了，云散了。
大殿周围安静得可怕，只有那道黑色光柱不断没入虚空发出的细微滋滋声。
秦长青坐在帝座上，看着攻击被引导进藏经阁下方的系统空间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赵无极就教了你这些？”
他的声音穿透了大殿，在整座荒山上空回荡。
“拿一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铜烂铁，也敢来试探本座的底线？”
死士首领脸色涨红，那是法力运转到极致的反噬。
他死死盯着那座古朴的大殿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难道……这老家伙真的还没到油尽灯枯的时候？
这种吞噬能量的手段，哪怕是全盛时期的圣人也做不到。
唯有大帝！
唯有真正掌握了天地法则的大帝，才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帝器一击！
“首领，怎么办？”
后方的战船上，几名死士也露出了惊恐之色。
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，可现在看来，这荒山更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死士首领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切断了法力输出。
黑色光柱瞬间崩散，化作漫天黑烟消失不见。
他没有继续攻击，也没有撤退。
“长青大帝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死士首领的声音有些沙哑，眼神中充满了忌惮。
“但老夫不信，你这种状态，还能撑多久！”
他挥了挥手，战船缓缓后退了几百丈，停在了荒山领域的边缘。
“围起来！”
“我就在这里看着，看你这口气，能憋到什么时候！”
死士们迅速散开，隐入周围的黑暗中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。
大殿外，洛清雪愣愣地看着这一幕。
得救了？
她看向大殿的方向，眼中充满了崇拜和狂热。
师尊仅仅说了一个字，就让圣人退缩了！
“进来。”
秦长青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洛清雪不敢怠慢，连忙起身，顾不得身上的伤势，快步跑向大殿。
大殿内，秦长青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刚才那一瞬间，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系统面板上，寿元那一栏虽然停止了剧烈跳动，但数字依然定格在【1日23小时】。
刚才那一秒钟的博弈，虽然没有消耗三百年寿元，却也因为能量冲击，让他损失了一个小时的命。
“师尊，您没事吧？”
洛清雪跪在大殿中央，声音颤抖。
秦长青睁开眼，目光平静如水，看不出任何虚弱。
“去藏经阁，把刚才吸收的能量炼化了。”
“那是帝器残片的精华，对你的根基有好处。”
洛清雪愣住了。
炼化圣人催动的帝器能量？
那是她这种金丹期能碰的东西吗？
“有为师在，出不了乱子。”
秦长青摆了摆手，示意她退下。
洛清雪咬了咬牙，重重磕了个头：“是，师尊！”
她起身退出大殿，朝着侧方的藏经阁走去。
此时的荒山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死士首领站在远处的虚空中，眉头紧锁，手中的帝器残片光芒明灭不定。
他在等。
等秦长青露出破绽。
或者是等那个一直潜伏在暗处的人出手。
就在双方陷入诡异僵持的时候。
死士阵型最后方，一处阴影突然诡异地扭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道毫无生气的黑影，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。
黑影没有去看大殿，也没有去看秦长青。
那双冰冷、阴毒的眼睛，死死锁定了正走向藏经阁的洛清雪。
它在阴影中慢慢拉长，像是一条毒蛇，悄无声息地滑向了荒山内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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