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山的风，冷得像刀。
洛清雪拖着沉重的步子，每走一步，脚下的碎石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天空中，圣人境死士的威压虽然被师尊挡住，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压迫感依然让她呼吸困难。
她转过头，看向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破败的大殿。
师尊就坐在里面。
虽然师尊刚才一言退圣人，威风八面，可洛清雪总觉得那伟岸的身影透着一种让她心碎的枯寂。
“我一定要变强。”
洛清雪咬紧牙关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“不能总是让师尊损耗本源来护我。”
她收回目光，看向不远处的藏经阁。
那里是师尊口中可以炼化帝器精华的地方，也是她唯一的希望。
阴影中。
一道黑影紧贴着斑驳的石墙，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毒蛇，无声无息地滑动着。
陈枭屏住呼吸，全身灵力被他压制到了极限。
他看着洛清雪的背影，眼中满是扭曲的快感和贪婪。
“洛清雪，没想到你这丧家之犬，竟然能跑到这种鬼地方。”
陈枭在心里冷笑。
当年大燕破灭，他亲手斩下了洛家皇室几十颗人头，唯独让这个小公主跑了。
为此，他被赵无极大人责罚了整整三年。
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补上这一刀，谁知赵无极大人这次派他随死士出征，竟然在这荒山上撞见了。
“大帝残灯？呵。”
陈枭瞥了一眼远处的大殿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“刚才那一击，怕是已经把那老东西最后的命都填进去了吧？”
在他看来，秦长青若是真有余力，绝不会只让死士退后几百丈，而是应该直接将其抹杀。
现在的平静，不过是虚张声势。
“杀了你，抢了你身上的造化，再去赵大人面前领赏。”
陈枭舔了舔嘴唇，从怀中摸出一柄漆黑的匕首。
匕首上涂抹着“见血封喉”的奇毒，那是连元神境修士都能毒毙的狠辣东西。
他一寸寸挪动着身体，借着藏经阁外石柱的阴影，迅速拉近距离。
三十丈。
二十丈。
十丈。
洛清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脚步微微一顿。
她猛地回头，看向身后的阴影。
“谁？”
四周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声。
陈枭整个人缩在石柱后面，心脏狂跳，却没发出一丝声响。
“错觉吗？”
洛清雪皱了皱眉，脸色依旧苍白。
她现在的神识受损严重，加上天空那圣人威压的干扰，感知力下降到了冰点。
她摇了摇头，继续走向藏经阁的大门。
大殿内。
秦长青依旧端坐在帝座上，双眼微闭。
但在他的视界中，一张方圆十里的全息地图正清晰地浮现。
地图中心，一个绿色的光点代表着洛清雪。
而在洛清雪身后不足十丈的地方，一个刺眼的红点正忽明忽暗，散发着阴冷的气息。
【检测到敌对生命体：陈枭。】
【境界：金丹巅峰。】
【状态：极度杀意。】
秦长青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金丹巅峰的小老鼠，也敢在我的地盘动刀？”
他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，却没传出一丝余波。
秦长青看着那个红点，眼中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看戏般的淡漠。
他现在的寿元确实经不起挥霍，但在这领域之内，杀一个金丹期，根本不需要动用大招。
不过，他没打算立刻出手。
“清雪，这是你的仇，也是你的劫。”
秦长青喃喃自语。
“如果你连这种货色都对付不了，未来又怎么随我杀上九天？”
他心念一动，系统面板上的一项数据开始闪烁。
【是否消耗一月冻结寿元，开启“弟子守护模式”？】
“不。”
秦长青拒绝了。
他只是分出一缕神识，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藏经阁周围的空间。
只要洛清雪有生命危险，他随时可以发动“言出法随”。
但在那之前，他要看洛清雪的表现。
藏经阁门前。
洛清雪已经伸手摸到了冰冷的门环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“去死吧！小贱人！”
一声狞笑陡然从石柱后爆发。
陈枭动了。
他像是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，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。
金丹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全面爆发，手中的毒匕首化作一道幽光，直取洛清雪的后心。
这一击，他蓄谋已久。
这一击，他志在必得。
洛清雪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瞬间冲上了天灵盖。
她本能地想要向前扑倒，但陈枭的威压已经先一步锁定了她。
“陈枭？是你！”
洛清雪听出了那个声音，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。
那是灭她满门的仇人！
那是她做梦都想千刀万剐的恶魔！
仇恨在这一刻点燃了她的血液，却无法弥补境界上的鸿沟。
金丹巅峰对上重伤的金丹初期，简直就是屠杀。
“哈哈，认出我了？晚了！”
陈枭面目狰狞，匕首尖端的毒气已经腐蚀了洛清雪后背的衣裳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洛清雪被毒毙，然后他提着人头去领赏的画面。
“死！”
匕首破空，发出一声凄厉的啸音。
洛清雪拼尽全力扭转身体，想要避开要害。
但那柄匕首就像是附骨之疽，死死锁定了她的心脏。
大殿中，秦长青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。
他的右手食指微微抬起，指尖有一道微弱的金芒在跳动。
只要这一指落下，陈枭会瞬间化作飞灰。
但他还在等。
等洛清雪那一丝求生的本能爆发。
“师尊救我！”
洛清雪在心里呐喊，但嘴上却死死咬住，没喊出一声。
她不想再给师尊添麻烦了。
哪怕是死，她也要从这畜生身上咬下一块肉来！
洛清雪猛地转身，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柄断剑。
“当！”
一声脆响。
断剑挡在了匕首的必经之路上。
但金丹巅峰的力量太强了，洛清雪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，虎口瞬间崩裂。
“垂死挣扎！”
陈枭冷哼一声，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折，再次逼近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留手。
匕首化作漫天残影，将洛清雪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。
“死吧！”
陈枭发出一声狂笑，手中的匕首猛地刺出。
这一刺，比刚才更快，更狠！
毒刃的冷芒，已经触碰到了洛清雪的皮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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