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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Whole Ship Forgot Me, Only It Remembered

Chapter 10 / 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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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0 of 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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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

The Whole Ship Forgot Me, Only It Remembere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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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幕上的那行字停了很久。

楚晞站在方舱中央,脚下是那件外套。

他没有捡。Full novel: The Whole Ship Forgot Me, Only It Remembered — read the rest free on N​o⁠v​e⁠l​C⁠o​d⁠e​x⁠.​o⁠r​g⁠

“楚晞。”

井口上面,方未名的声音。

“我在。”

“你怎么不出声了。”
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。”

楚晞沉默了两秒。

“一件外套。”他说,“还有一行字。”

“什么字。”

“他说他叫方远。”

井口上安静了。

安静了很久。

久到楚晞以为她已经走了。

然后井口边上有动静。

那是手撑在钢板上的声音。

他忽然不希望她下来。

今天一整天,方未名走在前面,说话很稳,每一步都像早就想好了。

可刚才在泵房里,她说这张图是我画的的时候,声音里第一次有了裂缝。

一个人只有在害怕的时候,才会把藏得最久的东西拿出来。

“我下来了。”方未名说。

“别下来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因为这是圈套。”

“你已经说过一次了。”

“这一次是真的。”楚晞说,“这间方舱是等人来的。等的人是我。”

“那我更要下来。”

楚晞没拦住她。

方未名从井口跳下来,落地很轻,只在灰上留下两个浅浅的印子。

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件外套。

然后她看见了屏幕上那行字。

方舱里很静。

楚晞站在一侧,看着她的侧脸。

他不确定自己在期待什么。

一个六岁被家族送走的人,二十几年后在一块屏幕上看见那个家族的姓。

他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。

方未名什么都没给他看。

她站在那儿,读了很久。

“这是我二叔的字。”她说。

“你确定。”

“确定。”方未名说,“他小时候练过字帖,练到十岁。”

她走近屏幕。

“这行字不是他写的。”

“什么意思。”

“这行字是打印的。”方未名说,“我二叔的手写体有毛病。他的我字,最后一笔会往回勾。这行字里没有。”

楚晞看着那行字。

【你好,楚晞。我是方远。】

“那这行字是谁写的。”

“不知道。”方未名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。”

“这个屏幕不是设备。”

她伸手,在那行字旁边按了一下。

屏幕没有反应。

她又按了一下。

还是没有反应。

“你看。”她说,“它不接受输入。”

楚晞走过去,试了一遍。

屏幕确实没有反应。

不是触摸屏。

是一块单向的显示器。

上面的字是被写进去的,不是被人打出来的。

“这块屏幕只做一件事。”方未名说,“把别人想说的话,放给特定的人看。”

楚晞看着那行字。

【你终于来了。】
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
这行字不是方远写的。

是别人放在那儿的。

放在那儿,等某一天有人下来。看见它,然后开始想,方远是谁。

“有人在用我二叔的名义说话。”方未名说。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因为这个名字管用。”

楚晞站在方舱里,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。

“那放这行字的人是谁。”

“不知道。”方未名说,“但我知道他为什么放这行字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因为他想让你在看见那件外套之前,先看见我二叔的名字。”

楚晞沉默了一下。

“为什么这很重要。”

“因为如果你先看见外套,”方未名说,“你会想,这是我父亲的。”

“如果我先看见名字呢。”

“你会想,这是我父亲的,而且是方远的。”

楚晞的后背又凉了一层。

顺序。

一切都是顺序。

先死人。再芯片。再照片。再方舱。再外套。最后是名字。

每一步都排在下一步前面,排得刚好,刚好让他不会掉头。

一口井。一具尸体。

一枚芯片。一张照片。一间方舱。

一件外套。

一个名字。

这一整天的重量,压在这一间十平米的房间里。

“我们该走了。”方未名说。

“去哪儿。”

“回上面。”

“上面有治安队。”

“治安队的人在上面。”方未名说,“但他在帮我们。”

楚晞看了她一眼。

“你信他。”

“我不信他。”方未名说,“我信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。”

“他今天带来两个人。”方未名说,“如果他要抓我们,进来的时候就抓了。”

楚晞想了想。

她说得对。

韩冽站在门口的时候,身后两个人一左一右,站位是对的。

那是可以立刻动手的站位。

但他没有。

他还把信给了楚晞。

“那他为什么怕。”楚晞问,“他说他怕我们不在。”

方未名没答。

她走到外套旁边,蹲下去,把它捡起来。

她翻到内侧,看了一眼那块布标。

然后动作停住。

“你怎么了。”楚晞问。

方未名没答。

她把布标翻给楚晞看。

上面写着两个字。

【楚明】

还有一个编号。

【R-1】

楚晞没有立刻反应。

他先想起那枚芯片。

芯片上的七个数字。

三 七 零 四 一 零 一。

他一直在想这七个数是什么意思。

编号、日期、坐标,他都猜过。

原来还有一个更简单的答案。

R-1,编号里的第一个。

第一个意味着什么。

意味着这个编号下面还有第二个,第三个,第一百个。

“R-1。”方未名说。

“你见过。”

“见过。”方未名说,“在我二叔的旧笔记里。”

楚晞的心跳撞了一下。

“什么笔记。”

“他留在方家的东西。”方未名说,“他消失之后,家里人清理过一遍。有些东西被烧了,有些被收起来了。”

“你见过哪些。”

“我最常偷看的是他的一本工作笔记。”方未名说,“上面抄了很多名字。”

“名字。”

“对。”方未名说,“一整本的名字。每一个都编了号。”

楚晞看着她。

“编号是。”

“R打头的。”方未名说,“从R-1开始。”

楚晞站在黑暗里,眼睛慢慢适应。

他看得见桌子的轮廓,看得见椅子的轮廓,看得见屏幕那一片更深的黑。

他想起老米说过一句话。

底下的黑不可怕。可怕的是你习惯了黑,还以为自己看得见。

方舱的顶灯闪了一下。

楚晞抬起头。

灯又闪了一下。

然后是第三下。

第三下之后,灯灭了。

方舱里全黑。

黑暗里,楚晞听见方未名的呼吸变了。

“别动。”她说。

楚晞没有动。

他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。

金属在动。

从井口上面来的。

有人把钢板盖回去了。

然后是沙袋落地。

两声。

一声比一声沉。

楚晞摸到桌沿,摸到那把椅子。

他坐下来。手指在冰凉的桌面上摸到什么东西。

是一个角。

很硬,很薄,边缘有毛刺。

楚晞把它捏在手里。

那是一张照片的一角。

“我们被关在里面了。”方未名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不慌。”

“慌什么。”楚晞说,“我修过十年的井。”

他伸手在黑暗里摸索,摸到方舱的后墙。

墙上有一排管卡。

他把一个管卡拧开。

管卡后面是一根立管。

那根立管,就是他三年前换的那一根。

楚晞的手指顺着管子往下摸。

摸到中段,他停住。

那里有一道焊口。

焊口上有一个很小的凸起,是他自己的手法。

他焊完习惯在收弧的地方多推半个焊点。

他摸着那个凸起,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
三年前他来修这根管子的时候,管子后面还没有这间方舱。

他把修好的管子接上,签了单子,爬上去。

他从来没往后墙多看一眼。

因为按图纸,B-7-11的后墙外面是实心冰。

楚晞的手指在管子上收紧。

他回头,朝着黑暗里方未名的方向。

“我知道怎么出去了。”

“怎么出去。”

“我修过这面墙。”

方舱外面,钢板上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。

有什么东西被人从很远的地方推了一下。

楚晞在心里数。

三秒之后,整座冰下城所有的灯,同时灭了。

黑暗里,楚晞把那张照片的一角捏在手心。

他没有拿出来看。看不清。

但他用指腹摸了一遍。

照片的边缘比普通照片厚一点。

底下像压着东西。

楚晞把它折了一下,塞进袖口。

和那枚芯片放在一起。

钢板上面又传来一声响动。

这一次更近。

楚晞抬头,朝着那个方向。

黑暗里,他听见有人在井口上,用很轻的声音敲了三下。

三下。

两短一长。

是维修工的暗号。

意思是,自己人。

楚晞站起来。

他往井口下面走。

走到钢板正下方,他仰起头。

黑暗里,他能听见上面的呼吸。

慢,匀,没有起伏。

不是韩冽的。韩冽岁数大,呼吸里有一点喘。

也不是那两个人的。

那两个人练过。练过的人呼吸比这个更浅。

这是一个不常动、但底子很稳的人。

楚晞把手掌按在钢板上,敲了两下。

两短。

上面那个呼吸停了一下。

然后回了两短一长。

楚晞回了一长。

这是底下的老暗号,二十年没改过。

当年是老米教他的,说是维修工之间互相认人的办法。

上面的人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钢板被掀开一条缝。

一条很窄的缝,只够露出一只眼睛。

那只眼睛在黑暗里看了看下面。

然后一个声音说。

“楚晞。”

楚晞的手在钢板上僵住。

那声音他听过。

不是今天听过。

是从他八岁开始,每年听一次。

是老米的声音。

“楚晞。”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。

“今天别开门。”

这句话老米每年都说一次。

说了这些年,一次都没有落过。

作者寄语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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