← Novel

The Whole Ship Forgot Me, Only It Remembered

Chapter 12 / 12

‹›

Chapter 12 of 12

‹›

第12章

The Whole Ship Forgot Me, Only It Remembered

🌐 Read this in English — free

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.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.

Sign in — it’s free
💬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: search,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.Add to Discord

三拨人没有打起来。

他们做了一件更聪明的事。

他们把井口围了。Full novel: The Whole Ship Forgot Me, Only It Remembered — read the rest free on N​o⁠v​e⁠l​C⁠o​d⁠e​x⁠.​o⁠r​g⁠

楚晞贴在钢板下面,能听见上面的脚步。

一共六个人。

三个人在左,三个人在右。

左边三个人鞋底是软的,落地声音闷。

那是治安队的作战靴。

右边三个人鞋底硬,落地时有金属摩擦的轻响。靴底有钢板。

底下没有穿钢板靴的人。那是军团的。

中间留了一条道。

谁也不动,谁也不说话。

底下的三个人,就这么被围了整整四个小时。

四个小时里,楚晞换了三次坐姿。

他数过上面的脚步。左边那三个人每隔四分钟换一次站位,换得很齐。

右边那三个不动。不动的人更麻烦。

“他们为什么不冲进来。”

“因为在底下打,会伤到这个井。”方未名说,“这个井比我们值钱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
“因为如果它不值钱,”方未名说,“他们早就灌水泥了。”

楚晞忽然觉得,方未名说话的口气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人。

底下的年轻人不敢这么想问题。

他们想的是今天能不能拿到工分,明天能不能换到热水。

方未名想的是,这个位置值不值钱。

“这话谁教你的。”楚晞问。

“没人教。”方未名说,“值钱的东西才有人守。不值钱的,早就没了。”

“他们不急。”方未名说。

“急的是我们。”楚晞说。

“你急什么。”

“我急着知道那个盒子里是什么。”

坐在椅子上的老米笑了一声。

“你跟你爹一样。”

楚晞愣了一下。

“我哪儿一样。”

“急。”老米说,“你俩都急。”

“急有什么不好。”

“急不坏。”老米说,“急的人一般都能活下来。等的人不一定。”

楚晞转过头。

黑暗里看不见老米的脸,但那声笑很旧,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。

“你见过他。”

“见过。”

“什么时候。”

“三十四年前。”

“之后呢。”

老米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坐了一会儿才说。

“之后他就不在了。”

“死了。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什么叫不知道。”

“就是不知道。”

“什么叫不知道。”

老米抬起头。

“底下有一句话。”他说,“叫不知道比死了更坏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因为死了有个准数。”老米说,“不知道,你就得一直等。”

楚晞捏着那个铁盒,指节压得发白。

“你说过你有一封信给我。”他说,“信里写着三件事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第一件,我不是你的学徒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第二件,我父亲叫楚明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第三件,你没见过他。”

老米沉默了。

方舱里很静。

“那三件事是我写的。”老米说,“写的时候是真的。”

“那现在呢。”

“现在不全是真的。”

楚晞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
“哪句是假的。”

老米抬起头。

虽然看不见,但楚晞知道他在看自己。

“最后那句。”

楚晞站在原地。

“你见过他。”

“见过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写没见过。”

老米的声音很慢。

“因为我答应过他。”

“答应什么。”

“答应他,等你找到这儿的时候,先跟你说我没见过他。”

楚晞脑子里空了一下。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因为他怕的不是你恨他。”老米说,“他怕的是你去找他。”

楚晞站在那里。

二十六年来,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是个死人。

死人是不需要你去找的。

原来不是。

他父亲活着。

不仅活着,还在一个去找就一定找得到的地方。

方舱里,方未名一直没说话。

现在她开口了。

“为什么怕他去找。”

老米转过头。

“因为你去找他,就一定会找到一个地方。”

“哪里。”

老米没有回答。

他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后墙那根管子边。

“这根管子接的不是水。”他说,“我早该告诉你。”
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。”

那根管子楚晞太熟了。

三年前他修的就是这一段。

管子外径四十八,壁厚三,接口在第七个管卡。

他记得清楚,因为他当时算错了长度,返工两次。

那两个小时里,他就站在这面墙前面。

老米的手摸到管子中段。

“这下面有一层。”

“什么层。”

“城规上写的是地质不稳定。”老米说,“实际是老城。”

楚晞在黑暗里站着,把老城这两个字滚了两遍。

他三年前来过这口井。

他换了一根管子,签了单子,爬上去。

他从来没有想过,他脚下那根管子下面是什么。

“什么老城。”

“就是这座城的前身。”老米说,“冰下城不是从零建起来的。我们是在一座旧城上面盖的。”

“旧城是谁建的。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那你知道吗。”

“我知道一件事。”老米说,“旧城比冰下城大。”

“大多少。”

“比现在这座城大四倍。”

“那得多少人。”

“不知道。”老米说,“旧城的门牌,我们到现在只认下来一小半。”

楚晞试着想那个画面。

冰下城九层,最底下那层他走了十年。

从东到西,要走四十分钟。

四倍。

那是一座他走一天都走不到头的城。

而这座城的上面,压着两公里的冰,和八层活人的城。

方舱里的空气一下就冷了。

楚晞靠着桌沿站着,腿有点站不住。

他现在站的每一处管道、每一条通道底下二十米,是一整座比这座城大四倍的旧城。

“姚平下去过。”楚晞说。

“是。”

“他看到了什么。”

老米的手在管子上停住。

“他看到了门。”

“什么门。”

“一扇很大的门。”老米说,“门上有一行字。”

“什么字。”

老米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楚晞以为他不打算说了。

然后他开口。

“方舟计划。”

这四个字从老米嘴里出来的时候,声音很低。

那是三十四年前的名字。

那是一个八个人的技术组。

那是一个把名字刻在耳垂上、带进棺材里的东西。

方舱外面,井口的脚步声停了。

停了之后是一声金属摩擦。

有人在拖动什么东西。

接着,井口那片黑暗里落下来一样东西。

一个很小的、圆的东西。

它落在方舱地板上,滚了两圈,停在楚晞脚边。

楚晞低头看。

那是一张工分券。

底下最普通的那种,一枚能换半碗热汤。

但这一枚不一样。

它的边缘是金的。

楚晞把它捡起来。

金边只有薄薄一层,压在铜上,是后镀的。

底下没有这种工艺。这是上头的活儿。

楚晞在底下活了二十六年,没听说过工分券有金的。

老米忽然说话了。

“坏了。”

楚晞抬头。

“怎么了。”

“这是军团的东西。”老米说,“他们不打算等。”

“他们要干什么。”

“封井。”

话音刚落,井口上面响起一声很重的撞击。

钢板被压上了。

然后是沙袋。

然后是水泥。

一层接一层,从上往下灌。

方舱里的灯闪了一下。

然后是第二下。

楚晞听见那些重物砸在钢板上的声音,一声比一声闷,一声比一声近。

他忽然明白了老米那句话。

他们要这里被埋上。

老米走到墙边,伸手在管子上拧了一下。

方舱后墙上浮出一串数字。

“那是什么。”

“井的封条。”老米说,“上面灌水泥的时候,这个井会自己锁死。”

“多久。”

“六百秒。”老米说,“十分钟。”

楚晞看了一眼方未名。

方未名已经在动。

她从桌下抽出一个旧工具箱,把东西倒在桌上。

扳手、卡钳、绝缘胶带、一小卷钢丝、两根撬棍。

底下的人管这叫杂件。

杂件不值工分,但能救命。

底下的人下井,身上带的从来不是一整箱,是这几样凑起来的命。

她把两根撬棍插进腰间的带子里,动作没有多余的手势。

“你下过井吗。”楚晞问。

“下过。”

“几次。”

方未名抬起头。

“比你多。”

“十分钟够不够。”楚晞问。

“够。”老米说。

“你说够就一定够。”

“我说够,是因为我准备了三年。”

老米往那根管子走。

他把袖子挽起来。

楚晞看见他的小臂上有一道很长的疤。

那不是卡钳划的。

是一道缝过针的手术疤,从手腕一直拉到肘部。

“这是什么。”

“下过一回。”老米说。

“下到哪儿。”

“下面。”老米说,“十米深的地方,我碰了一下那扇门。”

“然后呢。”

老米指着自己的手臂。

“然后它就记住了我。”

楚晞看着那道疤。

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场事故。

老米死在A区管道下,尸体被砸烂了脸。

楚晞去认尸的时候,法医指着一具没有脸的身体说,看衣服。

他看了衣服。

是老米的工装,左胸口袋插着那支笔。

他当时觉得那件工装太旧了,领口磨得起毛。

“那具尸体是谁。”楚晞问。

老米没回答。

“不是你。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是谁。”

老米把袖子放下来。

“姚平找的一具无名尸。”

楚晞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
“你换了尸体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

老米看着他。

“因为那天晚上,我知道他们要来。”

“他们来干什么。”

“来确认我死了。”

后墙上那串数字还在往下走。

五百二十。五百一十九。五百一十八。

楚晞站在那儿,忽然觉得今天听到的每件事都比上一件重。

而最重的那一件,他还没听见。

方舱外头的灯管在闪。

一下,一下。

闪的间隔,和老米数数时的手一样。

这一夜过到后半夜,闪的次数开始变多。

作者寄语:

Full novel: The Whole Ship Forgot Me, Only It Remembered — read the rest free on N​o⁠v​e⁠l​C⁠o​d⁠e​x⁠.​o⁠r​g⁠
📱NovelCodex for AndroidYour library, progress and tokens, in an app made for reading on your phone.Get the app
‹ Previous
The End